阳光渐渐西斜，在书页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林汐月的讲解早就结束，几人分别静静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洛宸看了看窗外，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林汐月，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构图和色彩的关系。
“那个……”洛宸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区里格外清晰，“快五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林汐月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上，又很快移开，指尖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小声说：“我...室友还在那边。”
“一起啊。”洛宸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急切，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既然都到点了，要不……一起？我们四个。”
他看向陈远。陈远正假装看书，实则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见陈远没反应赶紧肘击他一下，低声说：“一起吃饭！”
陈远这才回过神，闻言立刻放下书，眼睛都亮了：“好啊！我知道学校东门那边新开了一家小炒店，听说味道不错，也不贵！”
林汐月犹豫了一下，看向苏雨薇的方向。苏雨薇恰好也抬起头，合上了书本，像是准备离开。林汐月朝她招了招手。
苏雨薇把那本《诗经》放回书架，抱着素描本走过来，步伐很轻，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雨薇，他们…提议一起去吃晚饭。”林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和不确定。
苏雨薇的目光在洛宸和陈远脸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林汐月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上。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小炒店在校园东门外的小吃街上，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胜在干净。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学生，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饭菜的香气。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四人方桌，洛宸和陈远坐在了一边，而林汐月和苏雨薇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气氛一开始有些微妙的尴尬。
服务员递上菜单，在四个人手里传递。洛宸把菜单先递给林汐月：“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林汐月小声说，把菜单推回去。
“我也都行。”苏雨薇的声音更轻。
陈远主动接过菜单看了看，又看了看对面两个安静的女孩，主动接过话头：“那我来点几个招牌菜？辣子鸡丁，糖醋里脊，地三鲜，再来个番茄蛋花汤？”
“嗯，可以。”洛宸点点头。
“好。”林汐月也轻声应和。苏雨薇只是微微点头。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尴尬的沉默又笼罩下来。桌上只有一次性筷子包装被拆开的窸窣声。洛宸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平时在宿舍和陈远玩梗的本事此刻像被冻住了一样。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汐月，她正低头用纸巾认真擦拭着面前本就不太脏的桌面，耳根红红的。
陈远也难得地安静，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苏雨薇，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瓶廉价的醋壶上，似乎在看上面的标签。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你喜欢看《诗经》啊？”，又觉得这话题太突兀，硬生生憋了回去，端起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大口。还是问了一句：“那个，苏雨薇同学是吧？你是文学院的？”
苏雨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和汐月一样，也是美术学院的”
“噢噢，那平时喜欢干什么？除了看书。”陈远问得有些生硬，显然是在没话找话。
苏雨薇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画画。发呆。”
“发呆？”陈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爱好挺……挺特别。”
“还有听歌。”苏雨薇补充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烫杯子碗筷，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远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求助似的看向洛宸。
“咳，”洛宸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到一个安全话题，“下周……好像有经管和美术的联谊活动？”
“嗯，听说了。”林汐月抬起头，目光终于有了焦点，“是学生会在组织，好像是在体育馆。”
“你会去吗？”洛宸问。
“……不知道，看时间吧。”林汐月的回答模棱两可，但眼睛亮了一下。
“去啊，干嘛不去。”陈远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洛宸，“你肯定去吧？”
洛宸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林汐月：“你要去的话……”
“菜来了！”服务员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对话，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辣子鸡丁和糖醋里脊。浓烈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尴尬，也给了大家低头吃饭的理由。
“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洛宸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想放到林汐月碗里，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筷子一转，放进了自己碗里。
林汐月看到了他中途转弯的动作，抿着嘴笑了笑，自己夹了一块。
“味道还不错。”她小声说。
“嗯，是不错。”洛宸也尝了一口，感觉平时觉得普通的菜今天格外好吃。
饭在一种不算热络但也算平和的气氛中吃完了。洛宸抢着付了账，林汐月小声说了句“下次我来”，‘还有下次...’洛宸心里想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又膨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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