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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全网最毒的嘴

我的乌鸦嘴,全天下都怕了

晚上十点,温言的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

没有滤镜,没有美颜,背景就是便利店仓库的货架,上面堆着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但弹幕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刷疯了。

“言姐来了!”

“今晚奶谁?求奶对家!”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温言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十七万。

她没急着说话,先喝了口水。直播间里的十七万人就看着她喝水,弹幕居然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放下水杯,对着镜头,慢悠悠地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家人们,我昨天刷到一个帖子,说有个顶流,粉丝天天吹他敬业、宠粉、零黑料。”她托着腮,语气像是在聊八卦,“我就好奇点进去看了看——长得确实还行,就是那个演技吧,他跟女主角对视的时候,我感觉他看的不是女主,是提词器。”

弹幕开始笑。

“然后我就顺手评论了一句。”温言顿了顿,“我说——‘这人最近这么飘,迟早塌房’。”

弹幕瞬间炸了。

“言姐你奶了谁!”

“不会是那个谁吧……今天热搜第一那个……”

温言没回答,只是慢吞吞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把屏幕怼到镜头前。

热搜第一,红底白字,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顶流XX被曝恋爱期间劈腿、税务问题、私生女三连塌」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屏,“内娱纪检委”“求奶我前男友”混在一起,礼物栏里的嘉年华一个接一个地炸。

温言看着这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个笑容没到眼底。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用一种直播带货的语气说:“家人们,我再次声明,我只是个普通主播,不搞封建迷信,以上纯属巧合。你们要是信了,那我只能说——”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信言姐,得永生。”

弹幕又笑疯了。

直播继续。粉丝们开始在评论区提名下一个“目标”,从娱乐圈到体育圈到网红圈。温言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偶尔毒舌几句,把直播间气氛炒得热火朝天。

但她的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一件事——

今天早上,她看到那条热搜的时候,手抖了整整三分钟。

不是害怕。是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说过的每一句“坏话”,几乎都成真了。小学时她说“班长这次肯定考第一”,班长从此再也没进过前十。初中时她跟闺蜜说“你肯定能跟暗恋的人在一起”,闺蜜被当众拒绝后哭着转了学。高中时她随口吐槽了一句“班主任这破车迟早得修”,第二天车就在路上抛锚了。

她曾经以为这是运气。后来她以为是巧合。再后来,她不敢再“以为”了。

“言姐?你卡了吗?”

弹幕在催她。温言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没卡,在想事情。好了家人们,今晚最后一个环节——评论区抽一个幸运观众,我帮你奶一件事。”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温言闭着眼睛按了暂停。中奖ID显示出来:「哥哥的狗」

“恭喜这位朋友。”温言念出ID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你想奶什么?”

弹幕开始起哄:“奶她哥哥!”

「哥哥的狗」在评论区打出一行字:“言姐!求奶我担!他最近太顺了我看着不爽!让他也塌一个!”

温言沉默了两秒。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说了。

但她的嘴比脑子快。

“行。”她笑着说,“那我就说一句——你担啊,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弹幕又开始刷“哈哈哈哈哈哈”。

温言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晚安,明天见。”

直播关闭。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十七万人的弹幕、礼物、笑声,全部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

温言坐在电脑前,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杏眼,翘鼻,嘴唇有点薄,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但此刻她的表情,比不笑还要冷。

她轻声说了一句:“又来了。”

这三个字没有观众,没有弹幕,没有礼物。

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直播结束后,温言没有立刻离开便利店仓库——这地方是店长老刘好心借给她用的,白天堆货,晚上就是她的“直播间”。她在这里直播了快两年,从最初的三个人在线,到现在稳定十七万,靠的全是那张“开了光”的嘴。

但她从来不在直播间说真话。

真话是——她怕自己这张嘴。

温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仓库,回到便利店前台。老刘正在擦柜台,看见她出来,咧开嘴笑了:“今天又奶塌一个?”

“巧合。”温言面无表情地说。

“巧合一两次,你这都几十次了。”老刘擦完柜台,从兜里掏出两张彩票,“来来来,你也帮我奶一个,我买了十年的彩票,最大中过二十块——”

“别。”温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了,声音有点大,把老刘吓了一跳。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放软了语气:“刘哥,别闹。我就是嘴欠,你真信了,回头没中奖该怪我了。”

“哪能怪你啊——”老刘还要说什么,温言已经拿起自己的包,说了句“明天见”就推门出去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叮咚一声。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温言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摊主正在收摊,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今天的生意。她下意识地想接一句“生意不好就别干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老小区的单间。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墙皮有点掉,空调是十年前的老款。但温言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小——小到她的“诅咒”就算应验了,也祸害不了几个人。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刷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还是那个塌房的顶流。评论区里,有人脱粉回踩,有人心疼哥哥,有人在猜下一个是谁。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温言那个毒奶主播昨天奶了XX,今天就塌了,她是不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底下有人回复:“纯属巧合好吧,她奶过的塌房还少吗?内娱第一冥灯不是白叫的。”

“她要是真这么灵,怎么不奶自己中个彩票?”

“笑死,她要真能奶自己,还至于在便利店打工?”

温言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扯了一下。

她不是没试过。她试过对自己说“希望明天能交上房租”——然后房东涨价了。她试过说“希望便利店今天生意好”——然后冰柜坏了,赔了三千。她试过说“希望自己身体健康”——然后发烧烧了三天。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是铁律。

温言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什么都不会发生。

然后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温言是被手机震醒的。

老刘的电话,打了三个未接。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老刘在那边喊:“小言!你看新闻了没!”

“什么新闻?”

“昨天你直播间那个中奖的——‘哥哥的狗’!她担塌了!”

温言的睡意瞬间没了。

她坐起来,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换了,但格式差不多——

「XX男团成员被爆私联粉丝、涉嫌诈骗」

“她担就是这个团的?”温言问。

“对对对!就是那个!昨天你说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今天一早就爆出来了!评论区全在说是你奶的!”老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小言,你这嘴是真开过光吧?”

温言没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男团成员的照片,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她已经过了会为这种事恐惧和愧疚的年纪了。

她只是觉得累。

“刘哥,”她说,“巧合而已。我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又来了。

她不想这样的。她从来不想这样的。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眨眼一样无法控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昨天在直播间说过这句话——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结束直播,快点回家,快点睡觉。

但她说了。然后它成真了。

温言放下手,看着天花板。她的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为这种事哭了。第一次是在小学,班长哭着说“我明明复习了很久为什么考不好”,她躲在厕所隔间里,捂着嘴,哭了整整一个课间。

后来她就不哭了。因为她发现哭也没用。她说出去的话,不会因为她的眼泪就收回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间评论区。果然,最新的一条评论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

“言姐!你太神了!我担真的塌了哈哈哈哈哈哈!”

评论的人就是「哥哥的狗」。

温言看着这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但她想了很久,最后只是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可她连那个男团成员是谁都不知道。说“我只是随口说的”?那十七万在线观众不会信,她自己都不信。

温言对着镜子刷牙,牙膏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苍白的、疲惫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眼圈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说谁塌房谁就塌房,说谁倒霉谁就倒霉。但她连让自己开心一点都做不到。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对着镜子,轻声说了一句:“温言,你迟早把自己也奶死。”

说完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看吧,连对自己,她都只能说这种话。

下午三点,温言准时出现在便利店。

老刘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注意到她的表情,又识趣地没再提直播的事。只是在她换工作服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一盒草莓牛奶。

“没吃午饭吧?先垫垫。”

温言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

便利店的下午很清闲。偶尔进来一两个买烟的客人,或者放学后来买零食的学生。温言站在收银台后面,机械地扫码、收款、找零。

五点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浑身酒气,眼神浑浊。进来之后就站在香烟柜台前面,用手指敲着玻璃:“来包中华。”

温言扫了一眼他的状态——手在抖,眼睛布满血丝,身上还有一股酸臭味。她拿了烟,报了价,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还差五块。

“差五块。”温言说。

男人瞪了她一眼:“先欠着,明天给。”

“不行。”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死板?”男人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天天来你这儿买东西,欠五块钱怎么了?”

温言看着他,没说话。她不想跟他吵。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说出来的话可能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但男人不依不饶,开始骂骂咧咧:“你们这些打工的,就是眼皮子浅,五块钱都不肯通融。我告诉你们,我以前——”

“师傅,”温言打断他,语气平淡,“烟你拿走,明天记得补上。”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松口。他哼了一声,抓起烟,推门走了。

老刘从仓库探出头来:“没事吧?”

“没事。”温言说。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刚才差点又说了什么。

她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晚上八点,温言准备下班的时候,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黑色风衣,面无表情,个子很高,站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像一截没有温度的冰。

温言扫了他一眼:“需要什么?”

男人没回答。他走到收银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本,翻开,放在柜台上。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

证件上印着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徽章,下面是一行字——

「龙渊特别事务管理局」

“温言小姐,”男人的声音很低,像冬天的风刮过水泥地,“跟我走一趟。”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顾渊。”男人收起证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S级执行者。负责你的监控与收容。”

收容。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温言的太阳穴。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个男人——那个在直播间里说“你要是真这么灵,怎么不奶自己中个彩票”的网友。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只是随口吐槽。

但他不知道,温言此刻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灵”被人发现。

而现在,这个人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言后退了一步,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顾渊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你今天下午对那个买烟的男人,心里想了一句话——‘抽这么多,小心肺癌’。他在路口被车撞了,送医途中咳血,初步诊断肺癌晚期。”

温言的手僵在口袋里。

“昨天你在直播间说‘该来的总会来的’,今天早上,那个男团成员被曝涉嫌诈骗。”顾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过去两年,你在直播间说过七十三次‘负面断言’,其中六十八次在七十二小时内应验。应验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三。”

他看着她,眼神像一把没有温度的手术刀:“这不是巧合,温言。这是能力。”

温言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你们搞错了”,想说“这是巧合”,想说一切能把自己摘干净的话。

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跟我走。”顾渊说,“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温言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凭着记忆找到了今天下午存的那个号码。

宋时。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传来宋时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想通了?”

温言看着面前的顾渊,声音干涩:“有人来找我了。他说他叫顾渊,龙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宋时说:“把手机给他。”

温言把手机递出去。顾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那是温言第一次在这个冰块脸上看到任何表情变化。

他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宋时说了什么,温言听不清。她只看到顾渊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哪儿也不去。”顾渊说。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顾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温言。

“走。”他说。

“去哪?”

“你家。”顾渊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今天起,我住你那儿。”

温言:“……什么?”

顾渊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方的夜色里飘过来,冷的,硬的,像一块扔在地上的铁:

“监控。不是监禁。至少现在还不是。”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里,宋时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沉下去,就再也回不到水面了。

窗外,便利店的霓虹灯招牌闪了两下,“24小时营业”几个字里的“24”突然灭了。

变成了“小时营业”。

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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