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最高法庭审大厅的庄严肃穆,被一场牵动整个商界的顶级并购案庭审,推向了极致的紧绷。
原告方律师席上,苏妄端坐其间,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西装衬得她肩线笔直,眉眼冷冽如淬了寒冰。她指尖轻抵案卷边缘,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逻辑链密不透风,不过半小时,便将被告方辩护团队的层层辩解逐一击溃,连经验老道的对方主办律师,都被她逼得数次语塞。
旁听席最前排,左奇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是本案被告方的实际控制人,国内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在看清原告律师那张脸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钢笔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七年。
他找了整整七年的人,踏遍大江南北、寻遍所有可能的踪迹,以为早已消失在人海里的阿妄,此刻正站在法庭之上,以他死对头的代理律师身份,拿着最锋利的法律武器,正面与他刀锋相对。
庭审落槌,法官当庭宣判初步结果,原告方胜诉。
苏妄收起案卷,神色平淡地朝审判席微微颔首,转身离场时身姿挺拔,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对峙,不过是她职业生涯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桩案子。
法院正门的廊下,冷风卷着暮春的凉意掠过。
左奇函几乎是快步堵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苏妄整个人罩在其中。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积攒了七年的思念、焦灼、狂喜与剧痛,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呼唤,轻得像风,又重得像千斤巨石。
左奇函阿妄。?
这两个字出口,他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期待,还有藏不住的脆弱,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袒露。
人苏妄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重逢的惊喜,没有旧识的熟稔,只有一片彻骨的陌生与疏离,冷得像冬日的寒潭。
她微微颔首,姿态得体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客气,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左奇函的心脏。
苏妄左总,您好。我是本案原告方代理律师,苏妄。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彻底划清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七年的时光,也碾碎了他所有的念想。
苏妄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左奇函攥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笔杆几乎要被他捏断,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凉。
初次见面。
原来他穷尽七年的寻找与牵挂,在她这里,不过是一场素未谋面的初识。
刀锋相见,故人已归,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阿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