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天后我借口出差两天，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晚上八点，我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APP。

画面加载了几秒——我家的客厅，空荡荡的，沙发、茶几、电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落地灯开着，昏黄的光圈落在沙发角落，那是方琳的习惯，她在家必须开着那盏灯，说有安全感。

正要关掉，这时门开了。

方琳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杏色的睡衣，领口开得很低，头发披散着，刚洗过，还有点湿。她走到门口开门。

赵凯跟在她后面。

边走边脱掉短袖，下面穿一条运动短裤，胸口有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我要染发了，绿色的。

他们没进卧室，赵凯搂着她开啃，她迎合着，两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皮肤上划来划去。

“你那边怎么样了？”两分钟后赵凯问。

方琳笑了，声音清晰：“他那个窝囊废，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放心吧，过两天我再跟他要一次钱，就说我要投资美容院，让他把卡里剩下的都转给我。”

“他能给？”

“他不给？”方琳抬起头，看着赵凯，“他不给我就闹，骂他三天，骂到他主动转账为止。你是不知道，那个傻逼最怕我生气，我一发脾气他就像条狗一样来讨好我。”

赵凯哈哈大笑，手在她胸上捏了一把。

“那他会同意离婚？”

“没问题。”方琳说，“我再逼一逼他，让他主动提。到时候房子分我一半，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吧。咱俩拿着钱，去杭州边上买套小的，剩下的存着，够花好几年。”

“房子真能分一半？”

“当然能。”方琳说得理所当然，“那房子虽然是他爸妈买的，但我们住了八年，我问过律师了，法律上我有份。他要是不给，我就上法院告他，拖也拖死他。”

赵凯低头亲了她一口：“还是你厉害。”

方琳笑了，笑得很得意。

“不过……”赵凯忽然说，“万一他就是不签字呢？”

方琳的笑容淡了一点。

“不签？”她冷笑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签。”

“什么办法？”

方琳靠回他怀里，声音懒洋洋的：“他要是识相，痛痛快快签字分钱，咱就放他一条生路。他要是敢拖着，哪天出门被车撞一下，或者从楼上摔下来，谁知道是意外还是自己不小心？”

我的手猛地攥紧，嘴里嘶了一声：「好狠呐。」

赵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整张脸都皱起来：“卧槽，你这么狠？”

“狠什么狠？”方琳白了他一眼，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跟那种窝囊废过了八年，我早就受够了。他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早点死了大家都省心。”

“那你打算怎么弄？”

“还没想好。”方琳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呗。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先把钱弄出来，再说别的。”

赵凯搂紧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方琳笑着推开他：“讨厌。”

然后她站起来，拉起他的手，往卧室走。

卧室门没关。

画面里，床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方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种声音我从没听见过，像猫叫，又像哭。

我盯着屏幕，心在滴血。

十几分钟后，他们停下来，并排躺在床上，喘着气。

方琳侧过身，摸着赵凯的下体：“凯哥，你会对我好吧？”

赵凯握着她的手：“当然，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那你会娶我吗？”

“会。”赵凯说，声音很坚定，“等咱们这边安顿好，咱们就领证。”

方琳笑了，笑得像个小女孩，把头埋进他怀里。

方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凯哥，你不会骗我吧？”

赵凯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傻瓜，我骗你干什么？你这么好，我上哪儿找去？”

方琳笑了，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画面静止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关掉APP。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些话。

“哪天出门被车撞一下……”

“从楼上摔下来……”

“死了大家都省心……”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汽车尾气和夜市烧烤的味道。

过了一会冷静后关上窗，拉好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