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烛火燃至深夜,我翻阅着尚宫局近三年的账册,指尖在一行行墨迹上划过。绿珠端来参汤,轻声道:“娘娘,歇息吧。这些账册,明日再看也不迟。”
我摇了摇头,目光停在一页账册上。那是三年前的记录,一笔名为“修缮冷宫”的支出,金额高达五千两白银。冷宫年久失修,五千两白银足以重建三座宫殿,却只修了一间破败的偏殿。
“绿珠,”我指着账册,“查一查这笔‘修缮冷宫’的款项,最终流向了哪里。”
绿珠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娘娘,这笔款项……是陛下亲自批的。名义上是修缮冷宫,可实际上,冷宫的偏殿至今仍是破败的。”
我心中一动。萧彻的生母淑妃,便是死于冷宫。她的死,对外宣称是病逝,可宫中却有传言,说她是被先帝打入冷宫后,郁郁而终。但淑妃素来贤德,先帝为何要将她打入冷宫?
“绿珠,”我低声问道,“淑妃的死,你知道多少?”
绿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奴婢听说,淑妃娘娘死前,曾与先帝大吵一架。之后,她便被打入冷宫,不久后便病逝了。但具体为何争吵,无人知晓。”
我摩挲着账册,心中隐隐觉得,淑妃的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那笔五千两白银的“修缮款”,或许便是线索。
“去查一查,”我道,“淑妃死前,与先帝争吵的原因。还有,这笔款项的经手人,是谁。”
绿珠点头:“是,娘娘。”
三日后,绿珠带回了一份密报。她神色凝重,将密报递给我:“娘娘,查到了。”
我展开密报,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淑妃死前,曾发现先帝与西域商人的密信,信中提及,先帝欲用江山换取西域的“长生不老药”。淑妃劝阻,先帝大怒,将她打入冷宫。而那笔五千两白银的“修缮款”,便是先帝为掩盖此事,贿赂尚宫局掌事,伪造淑妃病逝的证据。
我心中一震。先帝竟如此荒唐!为求长生不老,不惜出卖江山。而淑妃,便是因此而死。
“娘娘,”绿珠低声道,“这笔款项的经手人,是尚宫局的前任掌事,如今已告老还乡。但他在告老前,曾将一份账册副本,交给了他的徒弟——柳如眉的贴身侍女,小桃。”
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柳如眉,果然与淑妃的死有关。
“传小桃。”我道。
小桃被带上来时,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小桃,”我声音平静,“你师父交给你的账册副本,如今在何处?”
小桃身子一僵,勉强笑道:“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奴婢没有账册副本。”
“不明白?”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你师父告老前,曾将账册副本交给你。你若不说,本宫便将你交给刑部,让你尝尝大刑的滋味。”
小桃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娘娘……奴婢说!账册副本,在……在柳如眉的冷宫住处,藏在床板下。”
我心中一松。线索,终于找到了。
“带路。”我道。
夜色深沉,我带着绿珠和几名侍卫,悄悄来到冷宫。冷宫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柳如眉的住处,是一间偏殿,门窗早已腐朽。
我们走进偏殿,小桃颤抖着指了指床板:“账册副本,就藏在下面。”
侍卫掀开床板,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木盒。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册。我翻开账册,目光落在一页上——那是三年前的记录,一笔名为“修缮冷宫”的支出,金额高达五千两白银。账册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用于掩盖淑妃之死真相,贿赂尚宫局掌事,伪造病逝证据。”
我心中一震。证据,确凿了。
“娘娘,”绿珠低声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账册副本带回坤宁宫。明日,本宫便以此为筹码,制衡萧彻。”
绿珠点头:“是,娘娘。”
回到坤宁宫,我将账册副本藏在暗格中。我知道,这便是萧彻的软肋。他生母的死,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耻辱。他若不想让世人知道先帝的荒唐,便不得不听我的。
“绿珠,”我道,“明日,你去查一查,萧彻最近与哪些大臣往来密切。还有,柳如眉在冷宫的情况,也要随时禀报。”
绿珠点头:“是,娘娘。”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卷起落叶,一片萧瑟。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摆布。这后宫,这江山,都将在我掌中。
只是,当我转身的瞬间,袖中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那瓶解毒丸。萧彻给我的“情深”之毒,解药,还在他手里。而我,必须在他出手之前,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能制衡他的筹码。
凤印在案上静静躺着,金丝镶嵌的凤首,仿佛在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