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白眼。按这个说法,她现在应该不算个活人。也不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体怎么样了。为了能快点出去,她还是老老实实开始了乐器的课程。
每天的生活比以前还规律——屏幕亮的时候无真消失,屏幕一黑无真就出现。她都有些无语了,无缝衔接是吧?怎么感觉比以前上班还牛马?上班好歹有工资有假期,她在这儿疯狂学习,只有一块写着“出去”的大饼,和为数不多的看电视休息时间。虽然她现在感受不到饿,也不觉得疲倦,但精神上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周詡桉不是,你就不能让我歇一歇?
看着黑掉的屏幕和眼前准时出现的无真,她有气无力地说。
无真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无真邪魅一笑。
周詡桉你有病啊?笑这么瘆人。
无真想不想见见,你看的那个视角本身的那个人?
周詡桉你能带我去看?
她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能这么好心。这段时间上课简直是煎熬——错了要被打手,回答不上来也要被打手,每天的检测过不了还是要被打手。也就是她现在的身体不会留疤,但痛感可是一点没少。
无真看着她满脸不信的表情,笑道:
无真只要你三天内顺利从我这毕业,我保证,立刻、马上让你见到他。
无真不是从屏幕里哦。
她连连摆手
周詡桉不从屏幕里看?你要把他抓进来?
周詡桉那还是算了,可别再拖累一个了。
无真你是不是真的呆久了,脑子不好使了?
无真一脸嫌弃
无真我就不能带你出去看吗?
周詡桉真的吗?那我出去了能不能不回来了?
无真那可就由不得你了。回不回来,还不是靠你自己。
无真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她盯着他的表情,开始琢磨这话有几分可信度——说起来,他好像确实没骗过她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她学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三分,进度也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或许是慢慢体会到了埙的魅力,她更偏爱这个可以随时掏出来就吹的乐器。
三天很快过去。时间表上的日期跳到了10月7日,她的学习成果也顺利得到了无真的认可。答应她的见面时间,到了。
她一脸兴奋地盯着他的眼睛:
周詡桉什么时候出去?
无真先说好,出去不要激动。
周詡桉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吧。
无真牵起她的手。下一秒,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在了一个舞台下面。
一睁眼,炫目的灯光晃得她眯起眼睛,周围是刺耳的尖叫声。
周詡桉这是哪儿?怎么这么多人?
她抬头看向大屏幕——“台风少年团”。好熟悉的名字。台上五个人,她认出了四个。她下意识地想去找那个让她牵挂的小孩,才反应过来——五个人里四个她都认识,唯独没有他。
周詡桉所以……我的视角是谁?
她盯着无真问。
无真抬了抬下巴,反问道:
无真你的视角啊——你想是谁?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台上。男孩们正在读信,哭得梨花带雨的。非要让她选的话,她会选宋亚轩吧。想了想,她盯着无真,语气笃定:
周詡桉我希望是张真源。
无真顿了一下,显然意识到她说的人并不在这个舞台上。
无真那你可要一直坚定这个选择哦。
她想也没想
周詡桉当然,他会一直是我的首选。
无真没再说什么,重新牵起她的手。一眨眼,两个人已经到了江边的天桥上。
她对这里莫名觉得熟悉——虽然没有来过,但在以前的视频里刷到过,梦里似乎也来过。
无真去吧,你想见的人就在那儿。
无真松开手
无真希望你能记住你的选择。
说完,他便消失了。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又把视线放回桥上那个人的身上。
坚持自己的选择么?她一定不会忘记的。
她朝着那个人走去,在大概两米的距离停下。她看着他——还很稚嫩呢,不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从他的肢体语言和周身的气场就能轻易读出他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江面,余光瞥见自己身上挂着的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就用音乐打断一下他的思绪吧。
她吹响了埙。悠扬的乐声顺着江边的晚风,送到男孩的耳边。
男孩循着音乐声望过来。很好听,他想。是一个穿着古风衣服的女孩,风吹起她的头发,看不清长相。他想,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吧——能演奏出这么温柔的音乐。长时间盯着一个人不太礼貌,他转过头,继续盯着江面,但耳朵里还专注地听着。
她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心想这个方法选对了。吹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想了想,又向他靠近了几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周詡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周詡桉就算现在还没有发光发热,但你未来一定可以的。
他愣住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以后还有没有舞台,这个陌生人就这么笃定吗?她是他的粉丝?
他转头看着她,问道:
张真源你是粉丝吗?
她想了想,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詡桉我是你以后的粉丝。现在的你,还需要努力才能让我看到你、喜欢你。
好奇怪的人。是粉丝又不是粉丝的。但他还是想谢谢她的支持。
他刚准备说一声谢谢,一回头——
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