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安安的预产期只剩三日,剑山上下已然进入全然戒备的状态,清寒殿内外,布置得愈发周全,殿内烧着暖玉,温度适宜,生产所需的药材、锦帛、热水、丹药,尽数备齐,整齐摆放在侧殿,灵汐祭司与青丘三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全天候守在偏殿,随时待命,剑山的仙医也常驻殿外,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渊更是衣不解带,整日守在安安榻边,片刻不离,他的眼底满是紧张,即便灵汐祭司再三告知胎象安稳,生产定会顺利,可他依旧悬着一颗心,生怕安安有半分闪失,生怕腹中的念安出半点差错。千年修行,万年仙寿,他历经无数风雨,面对魔族入侵、三界危难,从未有过丝毫慌乱,可此刻,面对安安临产,他却慌了心神,整日坐立难安,连修行都静不下心,满心满眼,都是榻上的孕妻。
安安反倒比他沉稳许多,虽也有几分紧张,可看着白渊这般模样,反倒笑着安抚他:“夫君,你别这么紧张,祭司爷爷和稳婆都在,我没事的,念安也很乖,不会让我受太多苦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心不下。”白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感受到安安腹中念安的胎动愈发频繁有力,知晓孩子即将降生,可越是临近,他越是心疼,他知晓女子生产如同闯鬼门关,即便安安是青丘帝姬,身怀妖力,即便有仙妖两族最高明的医者稳婆在侧,他依旧满心担忧,“安安,若是辛苦,你便掐我,打我,别自己忍着,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在这殿内,一步都不离开。”
安安看着他紧张又心疼的模样,心里满是温暖,轻轻回握他的手,点了点头,有夫君这般守护,有仙妖两族众人照料,她便有了无限勇气,无惧生产之苦。
这日午后,安安正靠在软榻上,喝着白渊亲手炖的参汤,突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紧接着,一股温热感传来,她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玉碗轻轻晃动,白渊眼疾手快,连忙接过玉碗,放在一旁,看着安安略显苍白的脸,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安安,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要生了?”
“夫君,肚子好痛,好像……好像要生了。”安安咬着唇,小腹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白渊瞬间慌了神,连忙按下殿内的传讯铃,高声喊道:“快!传灵汐祭司!传稳婆!夫人要生了!”
传讯铃声响彻清寒殿,守在偏殿的灵汐祭司与三位稳婆,闻言立刻起身,快步冲进殿内,剑山的仙医也即刻赶到,侍女们端着热水、锦帛,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原本安静的清寒殿,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却又井然有序,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慌乱。
灵汐祭司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搭在安安的手腕上,仔细诊脉,又查看了胎位,沉声道:“恭喜仙尊,帝姬这是要临产了,胎位很正,胎象安稳,大家莫慌,准备接生!”
稳婆们立刻上前,轻声安抚安安:“帝姬莫怕,放轻松,跟着我们的节奏,深呼吸,很快就能见到小少主了。”
侍女们迅速围上屏风,将榻前遮挡,准备好生产所需物品,白渊想要守在屏风后,陪着安安,却被灵汐祭司拦住:“仙尊,产房之地,您不便在此,还请移步殿外等候,我们定会拼尽全力,护帝姬和小少主平安。”
“不行!我要陪着安安!我不能离开她!”白渊断然拒绝,眸中满是固执,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让安安独自承受生产之苦,“我就在外面,不打扰你们接生,我要守着她,听到她的声音,我才安心。”
灵汐祭司知晓他对安安的心意,也不再阻拦,点了点头:“也好,仙尊便在殿外等候,切勿喧哗,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白渊退到殿内角落,隔着屏风,紧紧盯着榻边的方向,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屏风后的动静,掌心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屏风后,安安的阵痛愈发剧烈,一声声隐忍的轻哼传来,每一声,都像针扎在白渊心上,让他心疼不已,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苦楚。
“啊……夫君……”安安疼得浑身冒汗,紧紧抓着榻边的锦被,指尖都泛白,忍不住喊出白渊的名字。
“安安,我在!我就在这里!别怕!我一直都在!”白渊立刻应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隔着屏风,想要伸手触碰她,却又不能,只能一遍遍柔声安抚,“你要勇敢,再坚持一下,念安很快就出来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听到白渊的声音,安安心里安定了许多,咬着牙,跟着稳婆的指引,用力、呼吸,一次次承受着生产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发丝,脸色苍白如纸,却始终没有放弃,为了腹中的念安,为了身边的夫君,她要坚强,要平安生下孩子。
灵汐祭司守在一旁,不断将温养灵气的丹药,送入安安口中,稳住她的元气,稳婆们有条不紊地引导,侍女们不停为安安擦去冷汗,更换温热的帕子,殿内气氛紧张,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就在此时,意外突然发生,安安腹中的念安,不知为何,突然胎动异常剧烈,胎位瞬间偏移,原本顺畅的生产,突然变得艰难起来,安安的剧痛愈发剧烈,一声痛苦的呼喊,身子剧烈颤抖,气息也变得虚弱起来。
“不好!胎位偏移了!”稳婆脸色一变,失声喊道。
灵汐祭司脸色也骤然凝重,立刻伸手探查,眉头紧锁:“小少主灵力过盛,仙妖混血之力躁动,扰乱了胎位,帝姬元气消耗过大,这般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慌了神,白渊更是浑身一震,立刻冲到屏风前,想要冲进去,却被灵汐祭司拦住:“仙尊莫慌!切勿冲动,老身即刻施法,稳住胎位,护住帝姬元气!”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若是有半点闪失,我……”白渊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完整,浑身仙气躁动,满心都是慌乱与恐惧,他从未这般害怕过,怕失去安安,怕失去念安,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就此破碎。
“仙尊放心,我等定会拼尽全力!”灵汐祭司沉声应道,立刻盘膝坐地,双手结印,将自身灵力与妖力尽数注入安安体内,温养她的元气,稳住腹中躁动的胎儿,三位稳婆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调整胎位,不敢有半分差错。
安安气息愈发虚弱,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疼得几乎晕厥,却依旧紧紧抓着锦被,轻声呢喃:“念安……夫君……我要坚持……”
“安安,撑住!求你撑住!我不能没有你,念安也不能没有娘亲!”白渊隔着屏风,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心疼得泪流满面,堂堂剑山仙尊,三界敬仰,此刻却泪流不止,满心都是无力与恐惧,他多想替她承受所有痛苦,多想护她周全。
就在这危急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狐帝狐后与青岚,得知安安临产,匆忙从青丘赶来,刚到山门口,便听闻殿内出事,立刻快步冲进清寒殿,看到殿内紧张的氛围,看到白渊慌乱的模样,狐后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安安怎么样了?”
“岳母,胎位偏移,念安灵力躁动,安安元气大伤,有危险……”白渊声音沙哑,满是无助。
狐帝立刻沉声道:“莫慌!我与祭司一同施法,以青丘狐族血脉之力,稳住小少主灵力,助安安顺产!青岚,你守住殿门,不许任何人打扰,仙妖两族众人,齐心合力,护佑母子平安!”
“是!”青岚立刻应声,守在殿门,周身妖气护体,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狐帝快步走到榻边,与灵汐祭司并肩,双手结印,青丘狐族的上古血脉之力尽数涌出,与灵汐祭司的灵力妖力相融,缓缓注入安安体内,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瞬间稳住了安安躁动的元气,也安抚了腹中念安的灵力,躁动的胎位,渐渐开始回正。
剑山的仙医也立刻上前,炼制温养元气的汤药,以仙力催化,喂安安服下,白渊站在一旁,看着众人齐心合力,心中稍稍安定,立刻调动自身仙力,化作温和的灵气,笼罩整个清寒殿,为安安与念安,筑起一道坚固的守护屏障,隔绝一切邪祟与干扰,倾尽自身修为,护佑她们母子。
一时间,清寒殿内,仙力、妖力、灵力交织,温和而强大,狐帝、灵汐祭司、白渊,三位三界顶尖的修行者,齐心合力,护佑安安母子,稳婆们小心翼翼调整胎位,侍女们悉心照料安安,仙医时刻待命,仙妖两族众人,放下所有身份隔阂,齐心协力,只为护佑这对母子平安。
安安感受到周身温暖的力量,感受到爹爹与夫君的守护,心中涌起无限勇气,咬着牙,跟着稳婆的指引,再次用力,剧痛依旧剧烈,可她知道,身边有这么多人守护,她不能放弃,她的念安,她的夫君,都在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格外漫长,殿内众人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渊站在屏风外,死死盯着榻边,手心全是冷汗,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祈祷母子平安。
半个时辰后,灵汐祭司突然高声道:“胎位回正了!帝姬再加把劲,小少主马上就出来了!”
安安闻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声用力的呼喊,紧接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清寒殿的紧张氛围,响彻整个殿内,传遍剑山之巅。
“哭了!小少主哭了!生出来了!”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语气满是激动。
灵汐祭司与狐帝缓缓收回法力,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恭喜仙尊,恭喜帝姬,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皆大欢喜!”
白渊浑身一震,僵在原地,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他踉跄着冲到榻边,看着虚弱地躺在榻上,却带着笑意的安安,看着稳婆怀里襁褓中,啼哭不止的小婴儿,满心都是激动与欢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握住安安的手,一遍遍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安安,谢谢你,辛苦了,我们的念安,出生了……”
安安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白渊,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温柔:“夫君,我们的孩子……念安……”
“是,我们的念安,平安出生了。”白渊握紧她的手,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汗水与泪水,“你辛苦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般苦了。”
狐后快步走到榻边,看着虚弱的女儿,看着襁褓中的小外孙,泪水滑落,满心欢喜:“太好了,太好了,母子平安,我的安安,我的小外孙,真是太好了。”
狐帝与青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稳婆小心翼翼地将小念安擦拭干净,裹上柔软的绣灵狐纹样的襁褓,抱到安安身边,又递给白渊看,小念安闭着眼睛,哭声洪亮,眉眼间既有白渊的俊朗轮廓,又有安安的娇俏柔和,皮肤白皙,小小的一团,可爱至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妖灵气,一看便知天资卓绝。
白渊小心翼翼地接过念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这个小小的生命,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感受着他微弱的体温,听着他清脆的啼哭,白渊的眸中满是父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他和安安的孩子,是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宝贝,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一场临产风波,有惊无险,仙妖两族齐心合力,终是护佑母子平安,小念安顺利降生,剑山上下,得知小少主平安降生,皆是满心欢喜,欢呼声传遍整个仙山,清寒殿内,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意,紧张的氛围,被浓浓的喜庆与温情取代。
灵汐祭司看着安安安稳睡去,又查看了小念安的状况,笑着道:“帝姬元气大伤,需好好调养,小少主身体健康,灵力充沛,将来定是天资不凡之人,此次生产,有惊无险,皆是仙妖齐心之功,更是帝姬与小少主福泽深厚。”
白渊抱着念安,坐在安安榻边,静静看着熟睡的妻儿,眸中满是珍视与温柔,这场临产风波,让他更加明白,安安与念安,是他此生的全部,往后,他定会倾尽所有,护她们母子一生周全,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