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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惊变,师尊护狐

归剑雪狐

剑山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三声悠远厚重的晨钟。钟声自山巅主峰荡开,穿透云海,掠过千峰万壑,落在每一处弟子修行的院落、剑场、灵泉与丹房之中。钟声一响,无论弟子处于何种境界、身居何等职位,皆需即刻收剑、凝神、整衣,前往主峰广场列阵,聆听师尊白渊当日的剑道训示,或是处理宗门内外大小事务。

这是剑山延续了数千年的规矩,严苛、肃穆、不容半分轻慢。

而今日,钟声落下之后,整个剑山却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氛围。

所有弟子在广场上按序站定,白衣胜雪,剑气凛然,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主峰清寒殿的方向,连平日里最沉稳自律的首座大弟子凌霜,都微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鞘,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与好奇。

原因无他——

他们那位千年孤高、不近人情、连仙尊会面都能闭门不见的师尊白渊,今日竟抱着一只狐妖出现在了清寒殿外的白玉阶上。

那狐妖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得像一团揉碎的云,耳朵尖尖微微颤动,九条尾巴温顺地缠在白渊的小臂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剑山弟子。

她不吵不闹,却也半点不怕生,小脑袋时不时蹭一蹭白渊的颈侧,发出细微又软糯的呜咽声,像在撒娇,又像在讨要安抚。

而白渊……

他竟没有丝毫不耐。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松松束在玉簪中,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清冷眉眼。他垂眸望着怀中狐崽,周身那足以冻裂山石的凛冽剑气尽数收敛,只剩下一层温和柔软的仙泽,将小狐狸牢牢护在其中,连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怀中珍宝。

这一幕,落在所有剑山弟子眼中,无异于冰雪崩塌、日月倒转。

在他们心中,师尊白渊是神,是剑,是万古孤寂的冰封山岳,从无温度,从无牵挂,从无半分多余情绪。

可此刻,这位谪仙般的师尊,眼底竟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指尖轻轻顺着小狐狸的毛发梳理,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那……那就是师尊昨日捡回来的妖?”

下方弟子队列中,有人用极低的气音传音,声音都在发颤。

“是狐妖……九尾狐!那是青丘的血脉!”

“师尊竟然……竟然把妖带进了剑山?还抱在怀里?”

“我没看错吧?师尊刚才……笑了?”

最后一句传音落下,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屏住。

他们不敢再议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偷瞄。

白渊何等修为,千里之外落针可闻,这些弟子的传音与目光,自然一丝不落尽数落入他耳中、眼中。

换做以往,有人胆敢在晨钟大典上私语分心,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白渊对宗门规矩,向来严苛到近乎残酷。

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扫了下方一眼。

那一眼依旧清冷,却无半分怒意,更无惩戒之意,只是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只狐妖,是我白渊的人。

——剑山上下,从今日起,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议,谁也不能伤。

仅仅一眼,所有弟子瞬间心神一凛,齐齐垂首,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白渊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的岁安安,声音放得极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怕吗?”

岁安安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小耳朵动了动,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在听到师尊声音的瞬间,便安定下来。她抬起小脑袋,用鼻尖蹭了蹭白渊微凉的下巴,软糯地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才懂的狐语轻叫一声。

【师尊在,安安不怕。】

白渊眸色微柔,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耳朵:“不怕便好。”

他抱着安安,缓步走上主峰广场最高的剑台。

剑台中央立着一柄通天巨剑,是剑山宗门象征,剑身冰冷,剑气冲天,寻常弟子靠近三尺便会被剑气所伤,唯有白渊能立于剑下。

可今日,他怀中抱着一只毫无战力、灵智未完全成熟的小狐妖,站在通天巨剑之下,非但没有被剑气侵扰,那凛冽无匹的剑意,竟主动绕开了一人一狐,仿佛在敬畏着白渊的意志,又仿佛在接纳这只突然闯入剑山的小生灵。

凌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师尊,晨钟已毕,弟子已清点全山门人,无一缺席。今日宗门事务——”

他的话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白渊怀中的安安身上,语气不自觉放柔,“……不知师尊怀中这位……是?”

白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传遍整个广场:

“岁安安。”

“青丘九尾,自今日起,入我剑山,随我修行。”

短短一句话,却像惊雷在所有弟子心中炸开。

入剑山?

随师尊修行?

剑山自建派以来,从不收妖,这是写在宗门祖训第一页的铁律。

仙人可入,凡人可入,魔修可斩,妖邪必除。

可如今,师尊不仅破了祖训,还将一只狐妖直接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是何等殊荣,何等破例,何等……颠覆三界认知。

凌霜心头巨震,却不敢有半分质疑,只是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白渊不再多言,开始讲授今日剑道。

往日里,他讲道言简意赅,字字如剑,凌厉逼人,弟子们听得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今日,他语速放缓,语气柔和,连剑意都收敛得温温淡淡,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中的安安,生怕声音太大吓到她。

安安趴在他怀里,一开始还好奇地睁着眼睛到处看,可听着听着,便被师尊低沉好听的声音哄得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埋进他颈窝,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九条蓬松尾巴轻轻盖在自己身上,像一床小被子。

白渊察觉到怀中人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动作瞬间放得更轻。

他干脆停下讲道,抬手一挥,一道温和仙罩笼罩整个剑台,隔绝外界声响,只留下最轻柔的气息。

下方弟子:“……”

师尊……为了一只睡着的狐妖,暂停了剑道讲道?

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仙门怕是要集体疯掉。

凌霜轻咳一声,低声道:“师尊,那今日宗门事务……”

白渊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延后。”

“安安睡了。”

凌霜:“……”

全体弟子:“……”

无人敢反驳。

师尊说延后,那就只能延后。

于是,千年以来第一次,剑山晨钟大典,因为一只小狐妖睡觉,全体弟子静静伫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如同守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剑台上,落在一人一狐身上,镀上一层温暖金边。

白渊垂眸,静静看着怀中熟睡的安安,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柔软的毛发,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千年孤寂,心如冰封。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生灵,打破所有规矩,放下所有孤傲,心甘情愿地守着一份细碎温暖。

这只小狐妖,是他捡回来的小团子,是他孤寂岁月里唯一的甜,是他千年修行中,唯一的例外,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才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小嘴巴微微嘟起,带着刚睡醒的娇气与慵懒,抬头看向白渊,声音软糯含糊:

“师尊……安安睡了好久呀……”

白渊低声应道:“嗯,睡饱了?”

“饱啦!”安安立刻精神起来,在他怀里蹭了蹭,九条尾巴欢快地扫着他的手臂,“师尊,安安想喝灵泉蜜露,想吃灵米糕,还想……还想让师尊抱着安安去剑山到处看看!”

一连串要求,任性又娇气,换做任何一个长辈,怕是都要皱眉训斥。

可白渊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纵容得不像话:

“好。”

“都依你。”

他抱着安安,转身走下剑台,全然不顾下方还在伫立等候的全体弟子。

凌霜看着师尊背影,无奈轻叹,却只能挥手示意弟子散去:“各自修行,无要事不得惊扰师尊与小师妹。”

小师妹三个字,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在剑山弟子心中,从师尊宣告安安身份的那一刻起,这只娇软可爱的小狐妖,便已是剑山全员宠爱的小团子,是他们所有人必须护着的小师妹。

白渊抱着安安,先去灵泉取了最清甜的泉水,又亲自去丹房取了蜜露调和,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安安小口小口喝着,眼睛弯成月牙,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一舔白渊的指尖,惹得白渊眸中笑意更深。

随后,他又带着她逛遍剑山。

看云海翻涌,看雪落松枝,看剑场弟子练剑,看灵田仙草生长。

安安好奇极了,一会儿指着远处仙鹤惊叫,一会儿盯着弟子手中长剑发呆,一会儿又拽着白渊的衣袖,要去摘崖边的灵花。

白渊无一不依。

她要花,他便亲自凌空摘下最艳的一朵,别在她耳后;

她要看鹤,他便召来仙鹤,让仙鹤温顺地低下头,任她抚摸;

她怕高,他便抱着她踏云而行,脚步轻柔,稳如平地。

一路之上,所有剑山弟子见到,皆躬身行礼,恭敬唤一声:

“见过师尊,见过小师妹。”

安安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后来听得次数多了,便胆子大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模像样地应着,尾巴翘得老高,得意又可爱。

“师尊,他们都叫我小师妹耶!”安安趴在白渊肩头,兴奋地小声说。

“嗯。”白渊轻笑,“你是我身边唯一的小徒弟,自然是小师妹。”

“那安安以后要好好修行,保护师尊!”安安攥着小爪子,一脸认真。

白渊眸色温柔,低声道:“不必。”

“我护你,足矣。”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逾千斤,是他给她最笃定的承诺。

安安心中一暖,紧紧抱住白渊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吧唧”一口,留下一个小小的毛茸茸印子。

“师尊最好啦!”

白渊身形微僵,清冷的耳尖,竟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红。

他活了千年,从未与人如此亲近,从未被人这般毫无顾忌地亲近亲吻。

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暖意蔓延。

他低头,看着怀中眉眼弯弯、娇憨可爱的小狐妖,心中暗道:

此生有她,夫复何求。

就在一人一狐温情脉脉、岁月静好之时,剑山山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紧接着,是守山弟子急促的传讯音符,带着惊慌与凝重,直冲天巅:

“师尊!不好了!魔界修士突袭山门!破了外围剑气屏障!目标……直指小师妹!”

白渊怀中的安安,瞬间吓得一哆嗦,小耳朵立刻耷拉下来,紧紧抱住白渊,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对魔界气息天生敏感,昨夜重伤,便是遭遇魔界修士暗算。

白渊周身气息,刹那间冰封万里。

前一秒还温柔纵容的眼眸,瞬间冷冽如刀,千年未动的杀意在眼底翻涌,周身仙力暴涨,凛冽剑气直冲云霄,整个剑山的气温骤降,漫天飞雪再次狂舞而起。

“敢动我的人。”

他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找死。”

他低头,看向怀中受惊的安安,语气瞬间又柔下来,带着极致的安抚:

“安安不怕,师尊在。”

“没有人,能伤你一根毛发。”

话音落下,他抬手布下九层仙泽结界,将安安护在清寒殿最安全的密室之中,结界坚固,足以抵挡三界任何强者攻击。

“乖乖在这里等我,嗯?”

安安眼眶微红,却懂事地点头,小爪子抓着他的衣袖不放:“师尊……你要小心。”

“我会。”白渊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殿外。

下一瞬,白渊出现在剑山山门。

漫天风雪之中,他白衣猎猎,墨发飞扬,周身剑气纵横,如上古剑神降世。

山门之外,数十名魔界修士煞气冲天,为首者正是昨日暗算安安的魔将,手中握着染血魔剑,厉声狂笑:

“白渊!交出青丘九尾狐!此狐内丹可助我突破魔帝之境!否则,今日我便踏平你剑山!”

白渊抬眸,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踏平剑山?”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极致的嘲讽与杀意。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繁复冗长的咒言,只是简简单单一指。

天地间瞬间寂静。

所有魔气、所有煞气、所有魔修的狂笑,尽数凝固。

一道纤细却无坚不摧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横贯长空,一瞬斩灭数十魔修。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为首魔将瞳孔骤缩,满脸恐惧,转身便逃。

白渊眸色冷冽,脚步一踏,空间碎裂,瞬间出现在魔将身后,指尖抵住他眉心。

“谁让你,动她。”

一字一顿,冰寒彻骨。

魔将魂飞魄散,瞬间化为飞灰。

不过瞬息之间,来势汹汹的魔界突袭,全军覆没。

整个剑山,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望着山门前那道白衣身影,满心敬畏,匍匐在地。

这就是他们的师尊,三界至强,一言不合,便伏尸万里。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有人想伤他怀中那只娇软的小狐妖。

白渊收回手,周身杀意缓缓收敛,却依旧冷得吓人。

他转身,一步回到清寒殿,推开密室之门。

安安正缩在结界里,眼眶通红, tiny 身子微微发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看来。

看到白渊平安归来,她瞬间破涕为笑,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哭了出来:

“师尊!呜呜呜……安安怕……”

白渊立刻接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温柔抚摸她的毛发,声音放得极尽温柔,一遍遍安抚:

“不怕了,不怕了,师尊回来了。”

“坏人都死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安安。”

“师尊在,永远都在。”

安安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哭声,小脑袋埋在他颈窝,抽抽搭搭地问:“师尊……他们为什么要抓安安……”

白渊眸色微沉,轻声解释:“你是青丘九尾灵狐,血脉尊贵,内丹天生蕴含大道本源,魔界之人觊觎已久。”

“但你记住。”

他捧起她的小脸,目光认真而坚定,直视着她的眼睛:

“有我在一日,便无人敢再打你的主意。”

“剑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依靠。”

“此生,我以我命立誓:护你岁岁平安,伴你朝朝暮暮,归心于你,白首不离。”

安安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却听懂了最后一句。

她伸出小爪子,紧紧抱住白渊的脖子,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无比灿烂:

“嗯!安安也归心师尊!安安也要和师尊,白首不相离!”

白渊心中一暖,低头,在她唇瓣轻轻一吻。

温柔,虔诚,珍视。

窗外风雪依旧,殿内温暖如春。

剑山惊变,魔界突袭,终究不过是他们百年相守中的一段小插曲。

无论外界何等凶险,无论三界何等纷扰,只要他们在一起,便无惧一切。

清冷师尊的温柔,只予她一人。

娇气狐崽的心意,独属他一人。

仙妖殊途又如何?千年隔阂又如何?

从他在风雪中捡到她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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