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时候,佩格摆脱了德拉科,终于去了一趟图书馆,把之前借的几本书都还了回去。
“要我说……。啊!佩格,你要去哪儿!黑魔法防御课就要开始了。”德拉科正和克拉布、高尔说着上午魔药课发生的事,正好看到从楼上下来的佩格。
“我……。”佩格其实刚出图书馆下来,在三楼看到罗恩的那只老鼠在楼梯上,想把它抓住来着。
“一起走吧!这还是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呢!”德拉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住他那只完好的手就往教室走。
他们赶到教室时,卢平也才刚到。
他脸上淡淡地笑着,引着学生们走到一个旧衣柜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柜里的东西感应到了什么,在卢平走到它旁边时,衣柜突然抖动起来,嘭嘭地撞击地板。
“用不着担心。”卢平看到几个同学惊得直往后跳,便心平气和的说。
“里面有一只博格特。”卢平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在观察学生们的反应。
博格特!这玩意不是如同老鼠一般的存在,找到就会被处理掉的生物吗?
佩格想着。
“那是什么东西!看上去非常危险,学校里竟然同意拿来上课。我回去要告诉爸爸。”德拉科低低对着佩格说。
“德拉科,好好上课。”佩格觉得他最近越发频繁的把卢修斯挂在嘴上。十句有九句都要带上。
“现在,我要问你们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是博格特?”卢平教授说。
赫敏一如既往第一个举起手。
“是一种会变形的东西。它认为什么最能吓住我们,就会变成什么。”她踮着脚尖,快速的说。
“我自己也没法说得更清楚了。”卢平教授给予了最大的赞美,致使赫敏高兴得满面放光。
“有什么好得意的,泥巴种。”德拉科不屑的撇过嘴。
好在德拉科的声音小,并没有传到卢平教授的耳中。
“待在漆黑的柜子里的博格特还没有具体的形状,它还不知道柜子外的人害怕什么。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只要我把它放出来,它立刻就会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卢平教授继续说着。
纳威被柜子发出的声音吓得语无伦次,在后面嘀咕什么。
“我们在博格特面前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哈利,你发现这个优势了吗?”卢平教授很想哈利回应他,可在哈利身边的赫敏把手举的高高的。踮着脚尖,跳上跳下。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回答问题,是很别扭的。但是在卢平期望的眼神中,他只能冒险一试。
“呃……,因为我们有很多人,它不知道应该变成什么形状?”
“非常正确。”卢平教授赞许的冲他笑笑。
“哼!”德拉科抱着手,轻蔑的哼了声。
这次引来了哈利的小眼神。
好在卢平教授在讲了一堆说明后,终于说到了主题。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非常简单,但也需要强大的意志力量。要知道,真正让博格特彻底完蛋的是笑声。你们需要的是强迫它变成一种你们觉得很好笑的形象。”
“我们先练习一下咒语。请跟我念……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全班同学一起重复。
“很好,非常好。但是光靠咒语是不够的,纳威,现在就看你的了。”卢平教授说。
衣柜适时的又抖动了起来,但纳威比它抖的更厉害。
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像是走上绞刑架。
“很好,纳威。先告诉我们,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什么?”卢平教授说。
纳威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卢平教授低了低身子,又问了一遍。
纳威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请求谁能帮他一把。但并没有人。
“斯内普教授。”他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笑,就连纳威自己也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卢平教授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佩格觉得他一定在心里附和。
卢平教授和颜悦色的和纳威说了几句,似乎是在教他怎么做。
“纳威,我们都往后退,给你留出一块空地来,好吗?到时候,我会把下一个同学叫上前来……好了,大家都后退,给纳威腾出地方。”卢平教授说。
同学们退到了后面,排成一条,纳威在最前面。他脸色苍白,显得非常害怕。他举起了魔杖,做好了准备。
“我数到三,纳威。”卢平教授用魔杖指住了衣柜的把手。“一……二……三,开始!”
卢平教授的杖尖上射出一串火星,击中了衣柜的球形把手。
衣柜的抖动赫然停止,衣柜门缓慢的打开。
长着鹰钩鼻的斯内普教授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纳威。
纳威吓的连连后退,手里举着魔杖,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斯内普正在一步步朝他逼来。
“滑……滑……滑稽滑稽。”纳威尖声叫道。
猛的一声脆响,斯内普脚步踉跄了两步。他的身上黑袍突然变成了一件带花边的长裙,头上还戴着一顶高帽,手上挎着一只红色的手提袋。
同学们爆发出一阵大笑,佩格不禁跟着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看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恼羞成怒的给纳威配上一剂最毒的毒药,然后逼迫他喝掉。
博格特停住了脚步,似乎被笑声弄糊涂了。
接下来,很快它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血迹斑斑、裹着绷带的木乃伊。他没有目光的脸朝向替代纳威走上来的帕瓦迪。
帕瓦迪可比纳威果断多了,在木乃伊向前走来之前,就说出了咒语。
卢平教授一个一个喊道他们的名字,博格特每次都会在最快速的时间里,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
佩格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后来被罗恩变出的溜冰鞋,摔的四仰八叉。
“佩格,轮到你了。”卢平教授说道。
被捕鼠夹夹住的手在一声啪响后,变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少年。
和纳威气势汹汹的斯内普不同。它长的非常英俊,有着一头茂密的金色头发。一脸的柔和,看着佩格的眼中带着道不明的笑意。
佩格盯着少年时的伏地魔。汤姆·汤姆。
他不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博格特被同学们玩迷糊了,它变的不是现在的伏地魔,而是和他一起度过7年的少年汤姆。
同学们都在奇怪,这人一点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和善可亲。为什么佩格最害怕的是这样的人。只有哈利,他在看清少年的样貌时,整张脸都是惊恐的,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它。
少年汤姆在一步步逼近。
佩格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年汤姆。
“佩格!”卢平教授见他一动不动,大声叫他。
他的内心在矛盾,在犹豫。
他很清晰的知道,他在害怕、担心。
他不是害怕面对伏地魔。而是在害怕少年时与少年汤姆许下的诺言,那段最美好的回忆,促使他们结下‘同生共死’咒。
“佩格!你还好吗?”卢平担忧的说。他已经举起了魔杖,似乎是想在确定佩格无法说出咒语后,把博格特赶进衣柜。
“……嗯!”佩格回过神,眼中有一瞬间是悲伤的。
“滑稽滑稽。”佩格把魔杖指向少年汤姆,他的杖尖在颤抖。他无比轻声地说出了咒语。
一声脆响,少年汤姆变成了一颗由黄色油纸包裹起来的糖果。
“非常好,德拉科,到你了。”卢平教授点点下巴,叫上了跃跃欲试的德拉科。
佩格走到了人群最后面,他紧靠着墙,不让自己狼狈的滑落在地上。
哈利的目光从地上那颗糖扫过,余光一直关注着佩格。
同学们因为变出的东西越发好玩,笑声此起彼伏。而在阵阵爽朗的笑声中,佩格隐隐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英俊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佩格的视线,笑着脸,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中满是阳光,好似春天暖暖的春风,清澈无比。
佩格感觉自己掉进了泥潭之中,他无法逃脱。面前的人层层叠叠幻出重影。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他身处的到底是在以前还是…现在···。
那个和他并肩而行,在城堡里日日夜夜陪伴他研究咒语和药剂的汤姆。和他述说伟大理想、彻夜逗他笑的汤姆。
佩格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
他甩了甩混乱不堪的脑袋,强制让自己清醒起来。
“佩格,你看看他的袍子都成什么样儿了。他穿得就像我们家以前的小精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课铃已经响过了,同学们都往门外走。德拉科也来到了佩格身边。
“德拉科,我有点事,晚饭不用来找我。”佩格在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跑了出去。
哈利想要去追佩格,他想问清楚,那人是不是汤姆 里德尔。在密室时,救他过的隐形人是不是他。
可佩格一下课就跑走了。
回到阁楼,佩格翻箱倒柜在一堆书本里翻找着,嘴里嘀咕着糖果。
杂物堆起的抽屉里,一颗有些发旧的黄色油纸包起来的糖果躺在那里。
这是一颗在普通不过的糖果了,但是对于沃福斯学生时代的他来说,这是最珍贵的。
它见证了沃福斯和汤姆的所有。
佩格把糖果捏在手心,一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滑坐在地板。显得从未有过的落魄,他阵阵的盯着因为用力而被糖果搁痛的拳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圆形的阁楼小窗,照在屋里埋头熬制药剂的男孩身上。暖黄色的光线在他身上浮出一片暖意,好似一双大手正在用它的温暖安抚男孩阴郁低垂的脑袋。
阁楼小屋的木门被轻轻推了开来,一个头发乌黑,眼睛明亮的英俊男孩从门缝里探进来。他对着有些过于昏暗的房间皱了皱眉头,偷偷从门外伸进一根魔杖,对着房间里的蜡烛挥了挥。
立刻,男孩周围的黑暗被烛光彻底驱散,午后的阳光再也不是孤立的安抚坩埚前的男孩。
汤姆试图用他关门的声音引起沃福斯的一点注意。
可阴沉的就要实质化的沃福斯还是在坩埚前,用一根搅拌棒不停地搅拌着坩埚里冒着泡的溶液。
汤姆咽了咽口水,假装轻松说:“你刚才没看到,科迪打赌自己能从只有盘子那么大的水桶里钻出来。他一定是忘记自己有和莫尔夫人一样大的屁股了。哈哈哈,他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敢打这样的赌。“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显的有些苍白。
汤姆撇了撇嘴,收了笑声,老实的蹲在沃福斯身旁。
“沃福斯”汤姆对着散发浓浓怪味的坩埚说,“那不是你的错。”
汤姆的睫毛往上翘了翘,复又低垂下来。”我们以为忍让就能让事情悄然声息的过去的。可是···。沃福斯,魔法界一直以来都是残酷的,我们都曾经是它脚下的蝼蚁。我们比谁都感受过最黑暗、最耻辱的过去。“汤姆的声音如同一根细线在风中颤动,里面有无法掩饰,也无需掩饰的痛苦和兴奋。
“我们只有让自己强大到所有巫师都惧怕喊我们的名字时,我们就能站在最顶峰俯瞰这些弱小、可怜虫般的巫师们如何苟延残喘的生活在泥潭之中。“汤姆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就好像他所说的话,已经全部成真了一样。
“沃福斯。和我一起。“汤姆把手伸到沃福斯的面前,摊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的糖果。
沃福斯知道这个糖果是他昨天偷偷去霍格莫德村的糖果店买的,因为汤姆和他都无法交出监护人签名,他们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霍格莫德村过。
汤姆不是非常喜欢吃甜食的人,但是他还是买了一颗他觉得最棒的带回来。为了向沃福斯证明四楼走道尽头的那面镜子后面的密道是通向霍格莫德村的。
而现在,这颗糖正式的向沃福斯敞开。
苍白的手掌覆上汤姆温热的手,一冷一热中夹着汤姆抛向沃福斯的绳索,把他们永无止境的纠缠在一起。
回忆如同旋涡一般把佩格卷裹在其中。
他的矛盾,他的害怕,就像当初他们的双手覆盖在那颗糖果上时一样,禁锢在回忆里。
他试图说服自己去寻找汤姆,和他重新建立起‘食死徒’。
可当初他自大,狂妄时,不顾他的阻碍,一意孤行的把他们两人的命搭了进去。那时的他,是否有想过曾经与他的誓言。对他负责过。
很显而易见,汤姆还活着,但从自始至终他都未寻找过沃福斯的存在。汤姆在复活他自己和寻找沃福斯之间,先选择了复活。是他先做出了选择···。
而他身上的灵魂裂痕是因为‘同生共死’咒引起的。如果真的和古墓里画的那样。他们如果不杀死对方,最后两人都会因为灵魂之力的消散而彻底死亡。即使那些魂器里保存着汤姆一部分灵魂,也会慢慢枯竭。
他们是注定要成为敌人,只有杀死对方才能得到完整的灵魂,才算真正的复活。真是可笑,同生共死到最后,竟然是相杀的结局。
佩格不会觉得汤姆不知道灵魂的事情,毕竟当初提出制作魂器,还是他说的。他对灵魂的研究可比他知道的更多。
他们的过去很美好,疯狂,肆无忌惮。
可是现在,死过一次的沃福斯惧怕死亡。
他痛恨汤姆的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