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道别之后,林星眠打开房门,踏进房间前,回头望了他一眼,才轻轻合上房门。
门板隔绝视线的那一刻,左奇函依旧站在走廊里,对着紧闭的房门静静看了几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回到房间,林星眠没有立刻洗漱休息。她踢掉鞋子靠在门后,抬手轻轻按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舌尖好像还残留着橘子软糖清甜的味道。她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主动发消息给他。
既然要拉扯,就不能先一步表露自己的想念。
隔壁房间,左奇函斜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停留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工作消息页面。他编辑了好几句话,又一字一字删掉。没有发送晚安,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
有些心意,不必急着用文字说出口。
翌日清晨的拍摄日程排得很早,是一场雨天的外景戏。剧组提前布置好了洒水设备,灰蒙蒙的人造雨丝从天而降,湿漉漉地打湿柏油路面。
今天的戏份是误会桥段。剧本里女主刻意疏远男主,刻意避开他所有的靠近,少年眼底藏着委屈和不解,在雨里静静望着她离开。
正式开拍。
冰冷细碎的水珠落在发梢和肩头,林星眠压下心底真实的柔软,按照剧本摆出疏离冷淡的神情,眼神刻意避开他,转身快步往前走。
左奇函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他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眼睛里的失落不像是演出来的,是真切的落空。他望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直到导演喊卡,情绪都迟迟没有收回来。
“很好,情绪到位!”导演满意的声音响起。
工作人员立刻撑着雨伞围上来,递上干燥的毛巾和温热的姜茶。
林星眠接过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余光瞥见一旁的左奇函独自站在雨幕边缘,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她迟疑片刻,还是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走了过去。
“喝点暖暖身子,不然会感冒。”
她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左奇函抬眼看她,湿漉漉的睫毛坠着细小的水珠,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刚刚拍戏的时候,你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你是真的不想理我。”
语气半开玩笑,却藏着一丝认真。
林星眠心口轻轻一颤,把杯子塞进他手里,故作淡定地收回手:“只是演戏而已。”
又是这句熟悉的托词。
左奇函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传来暖意,他轻轻抿了一口姜茶,热气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是吗。”他拉长语调,带着一点狡黠的试探,“可我分不清了,哪一部分是剧本,哪一部分是你的真心。”
周围还有不少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不方便多说私密的话。林星眠被他一句话说得无话反驳,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回到休息棚,耳根却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旁收拾道具的苏晚凑过来,胳膊轻轻撞了撞她:“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现在就是,镜头里演暧昧,镜头外互相较劲,谁都不肯先认输。”
林星眠捧着杯子,低头轻笑,没有否认。
中午午休的时候,剧组安排了短暂的自由休息时间。大部分演员都回酒店补觉,片场只剩下零星留守的工作人员。
林星眠抱着剧本坐在遮阳棚下看台词,身侧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左奇函拿着两把折叠椅走过来,挨着她的位置放下,安静地坐下,没有打扰她看剧本,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星眠翻页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他:“你不用回去休息吗?下午还有高强度的戏份。”
“回来也没事做。”他看向她,日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斑驳细碎,“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停顿几秒,他轻声开口:“上次夜宵的约定,我记着了。等这一段拍摄任务结束,我再问你一次。”
林星眠合起剧本抱在怀里,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检修洒水设备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开口:“到时候再说。”
依旧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可她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思。
左奇函看着她淡淡的侧脸,心底清楚,这场漫长温柔的拉扯,没有一个人想要提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