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剧组集合,两人再度碰面,羞涩紧张只增不减。
领取早餐时恰巧撞上,伸手去拿同一盒牛奶,指尖相触,两人同时猛地收回手,不约而同低下头,耳尖双双泛红,简单一句早安都说得磕磕绊绊。
一旁场务看热闹似的偷笑,低声和身边同事打趣,说他俩拍完那场吻戏之后,反倒比刚进组的时候还要害羞。
上午拍摄校园漫步的戏份,剧本要求两人并肩慢行,距离贴近。往日自然的对手戏,此刻却处处充斥着拘谨。
林星眠不敢靠他太近,刻意微微侧身拉开距离;左奇函察觉到她的躲闪,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空,却也没有主动靠近,只顺着角色台词平稳搭戏。
一条拍完,导演皱着眉喊卡。
“你们俩怎么回事?昨天吻戏氛围感那么足,今天同框反倒生疏了,贴近一点,要有青涩心动的氛围感!”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目光,低声应下调整状态。
再开拍时,两人刻意缩短间距,手臂偶尔轻轻擦过,每一次细微触碰,都能掀起一阵慌乱的悸动。
休息间隙,苏晚端着两杯温水走到林星眠身边,撞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昨天那场吻戏拍完,你俩怎么跟互有秘密一样,见了面都不敢对视,是不是擦出火花了?”
林星眠慌忙喝水掩饰泛红的脸,小声辩解:“只是有点尴尬而已,我们就是合作拍戏。”
嘴上这么说,心口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远处,左奇函独自靠着树干翻看剧本,余光一直悄悄落在女孩的方向,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柔软与纠结。
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浓密的枝叶,碎金似的洒在柏油校道上,片场暂时进入布景调整的空档,工作人员来回搬动器材,喧闹声隔着一层树荫变得朦胧。
林星眠避开人群,一个人走到操场侧边的看台台阶上坐着,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冰矿泉水,风掠过额前细碎的刘海,稍稍吹散了一点萦绕不散的燥热。她刻意和左奇函保持着距离,可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早上手臂相擦时那一阵酥麻的触感。
脚步声轻轻落在台阶上,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她背脊下意识绷紧,不用回头也猜得到来人是谁。
左奇函在她隔了一级的台阶停下,没有直接坐下,只是垂眸看向她蜷在一起的指尖,沉默几秒,将手里一袋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橘子软糖递了过去,包装是淡淡的橘色。
“看你早上拍戏的时候,一直在抿嘴唇。”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含一颗,放松一点。”
林星眠缓缓抬眼望他。少年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描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干净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她迟疑了片刻,伸手轻轻接过那袋糖果,指尖极其轻微地擦过他的指腹,两人皆是一顿,又飞快移开视线。
“……谢谢。”她拆开包装,拿出一颗塞进嘴里,清甜软糯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心底乱糟糟的紧张。
风安静地吹过看台,远处剧组的喊话声遥遥传来,两人之间没有刻意找话题,却没有方才那种窒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松弛、淡淡的静谧。
“导演刚刚说下午要拍天台告白的戏份。”左奇函率先打破安静,目光落在远处空旷的教学楼天台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台词很长,情绪要更外放一点。”
林星眠咬着软糖,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捻着糖袋的边角。天台告白,剧本里男主借着晚风说出藏了很久的喜欢,最后会轻轻抱住女主,没有吻,却是整部剧里最戳人的一场心意坦白戏。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的心跳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我……我下午会调整好状态的。”她小声说道。
左奇函侧过头看向她,视线落在她还带着一点薄红的耳尖上,心底那团纷乱的情绪又开始翻涌。他其实很想问她,昨夜礁石边的那个触碰,于她而言到底算什么,可话卡在喉咙,终究还是不敢轻易问出口。
没过多久,场务的喊话声传来,通知全体演员准备下午的拍摄。
天台被剧组简单布置过,护栏边垂着几缕随风晃动的彩带,夕阳恰好慢慢下沉,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空,是天然绝佳的氛围感。
机位全部架好,打光师调整完柔光,导演抬手示意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