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导演帐篷走出来,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不是没话讲,是每一口呼吸里,都飘着“吻戏”两个字,多讲一个字都怕破音。
林星眠走在外侧,双手紧紧攥着剧本,纸页都快被她捏变形。脸颊从刚才一直烫到现在,热得她不敢往任何人那边看。
脑子里反复回放导演那句:
“借位不行,必须真吻。”
“是你们感情爆发的点。”
还有左奇函刚才那句,轻得像风:
“我会……轻轻的。”
“不会让你为难。”
每一个字,都在她心上轻轻砸一下。
她十八岁,戏拍了十几年,吻戏这两个字,从来只在别人的剧情里听过。
她以为自己的荧幕初吻,会是很久以后、成熟之后、有足够经验之后。
万万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更没想到,对象是左奇函。
是那个她从小在电视里看、现在一靠近就心跳爆炸、藏着秘密不敢说的人。
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动心的人。
旁边的左奇函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路走得笔直,背脊绷得很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维持着他一贯的清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和她一样。
荧幕初吻,现实初吻。
一想到三天后,要在镜头前,吻她。
吻那个刚才在海边递风铃、指尖轻轻一颤、耳尖通红的人。
他整个人就稳不住。
导演说他们不熟、害羞、放不开。
可导演不知道,他们不是害羞,是太心动,才不敢熟。
一旦放开,就不是“熟”那么简单,是直接收不住。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片场休息区,快到各自椅子旁时,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
林星眠也跟着顿住。
周围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扛着器材路过,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气氛已经紧绷到一碰就断。
左奇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刚才导演说的……私下对戏。”
林星眠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他眼神很认真,没有玩笑,没有刻意,只有一点和她一样的慌乱,和一点藏得很深的温柔。
“晚上收工之后,”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来我这边的木屋,还是……我去你那边?”
问话很正常,是对戏。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刚才那个吻戏预警,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暧昧。
林星眠嘴唇轻轻动了动,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本能拒绝:
“不、不要去木屋……”
太私密了。
太容易被人看见。
万一再被撞见一次,她真的会当场晕过去。
左奇函愣了一下,立刻懂了。
他微微点头,声音更轻:
“那去海边。”
“等所有人都收工,灯暗了,我们去……昨天那段礁石。”
没有人,没有镜头,没有耳朵。
只有海,只有风,只有他们。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越界的逼迫,只有尊重和小心翼翼。
她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落定,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更紧地提起心。
——晚上,海边,单独对戏。
——为了三天后的,初吻。
这一天接下来的戏,两人都拍得有点魂不守舍。
导演没看出来,只当他们是在提前进入情绪,还连连夸:
“对!就是这种心事重重的感觉!非常贴角色!”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不是心事重重,是心乱如麻。
拍对手戏时,只要一靠近,一对视,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蹦出那个画面:
三天后,海边,吻戏。
真吻。
初吻。
一场本来很简单的散步戏,林星眠连续两次走错位置。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脸都红透了,小声道歉:
“对不起导演,我……我有点走神。”
“没事。”导演摆摆手,笑着打趣,“是不是一想到马上要有感情戏,紧张了?正常,年轻人嘛。”
一句话,说得林星眠恨不得钻进地里。
她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左奇函。
他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一碰,两人又飞快移开。
一样的耳尖发红,一样的心跳失控。
整个剧组谁都不知道。
这两个在外人面前礼貌疏离、看上去还不太熟的男女主。
私底下,已经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初吻。
乱得,一塌糊涂。
傍晚收工,天边彻底沉成深蓝。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片场的灯一盏盏灭掉,喧闹一点点退去,最后只剩下海浪声。
林星眠坐在自己的木屋里,心一直悬在半空。
小夏收拾东西,看她坐立不安,奇怪地问:
“眠眠,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发呆。”
林星眠勉强笑了笑:
“没……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小夏没多想,“我先回我那边了,有事微信叫我。”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星眠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知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远处的礁石方向看。
夜色里,那片礁石安静地立在海边,像一个藏着巨大秘密的地方。
而那里,有个人在等她。
等她一起,面对那场,谁都没有经验的、青涩又慌张的——初吻对戏。
林星眠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凉意,也带着藏不住的心动。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里的光。
走向那个,让她心跳爆炸的人。
作者下一章就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