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
海边已经架好了机器,海风微凉,吹得林星眠的白色裙摆轻轻晃。她今天穿了一身更日常的戏服——浅蓝短袖、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整个人像刚从海边长出来的一样。
助理小夏给她补完最后一点口红,小声凑过来:“眠眠,左老师来了。”
林星眠的指尖一顿,下意识往入口处看。
左奇函正从保姆车上下来,黑色休闲装,帽子依旧压得不算低,露出清晰的眉眼。他没戴口罩,整张脸干净利落,少年感还在,却多了几分成年后的沉稳。
他远远就看见了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然后自然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昨天那般疏离。
林星眠的心轻轻一跳,也抬手,很小幅度地挥了挥,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软笑。
这一幕,刚好被蹲在远处的代拍抓进镜头里。
没人说话,却像已经完成了一段只有彼此知道的对话。
左奇函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和导演对今天的戏。
他声音偏低,语速平稳,说到关键处会微微侧头,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林星眠假装看剧本,眼角却一直偷偷往他那边飘。
她发现,他认真工作的时候,格外有魅力。
不是顶流的光环,是演员的专注。
“在看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星眠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撞进左奇函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对话,站在了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没、没看什么。”她慌忙低下头,耳尖又开始发烫,“在看剧本。”
左奇函低头瞥了一眼她手里被捏得有点皱的剧本,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紧张?”
“一点点。”林星眠诚实点头,“今天戏多,还有不少对手戏。”
“我也是。”左奇函很自然地接话,“那就一起稳住。”
一句很普通的鼓励,却让林星眠心里忽然踏实了。
她抬头,认真看他:“好。”
今天第一场重头戏,是夏晚和陆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心。
夏晚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坐在礁石上发呆,陆沉默默走过来,陪她一起看海。
没有太多台词,全靠眼神和氛围。
导演喊开机后,全场安静。
海浪一遍遍拍在礁石上,声音空旷又安静。
林星眠坐在礁石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委屈和茫然。
那不是演的。
是她这十几年童星生涯里,藏在笑容背后的压力——被评判、被比较、被要求永远可爱。
此刻,全都融进了夏晚的情绪里。
脚步声慢慢靠近。
左奇函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一起,望向同一片海。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成年人最安全的界限。
可空气里,却有种微妙的张力。
林星眠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她侧脸时,那一点点轻得几乎看不见的温度。
“不开心?”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海风一样轻。
林星眠慢慢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慌乱。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安静、理解,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温柔。
那不是陆沉看夏晚。
至少不全是。
有一瞬间,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角色,还是左奇函本人。
“有点。”她轻声回答。
“为什么?”
“不知道。”她低下头,“就是……突然觉得,长大有点麻烦。”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看着海面:“嗯,我也是。”
一句简单的“我也是”,像一根细线,把两个人忽然拉到了一起。
他们都是从小被镜头盯着长大的人。
别人只看见他们光鲜亮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童年被压缩、自由被限制、情绪被隐藏是什么滋味。
林星眠再次抬头时,眼睛有点亮。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懂她的。
左奇函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抬手,像角色一样,轻轻擦去她眼底的湿意。
可理智硬生生把动作按住。
他只是微微倾了一点身,声音更轻:
“会好的。”
“卡——”
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氛围,“太好了!情绪太对了!这就是我要的少年少女心事!”
林星眠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瞬间爆红。
左奇函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站起身,伸手轻轻递过去:“起来吧,礁石滑。”
他的手干净、骨节分明。
林星眠犹豫了一秒,轻轻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一拉就把她从礁石上带了下来。
站稳的瞬间,她立刻收回手,小声道:“谢谢。”
“不用。”左奇函收回手,插回裤兜,“你刚才演得很好。”
林星眠低头笑了笑:“你也是。”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多了一点不敢言说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