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沉稳威严的男声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撞破宴会厅剑拔弩张的氛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连水晶吊灯折射的流光都仿佛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宴会厅敞开的实木大门,连刚才还歇斯底里喊着要抓林晚的保安,都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地并拢脚跟,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门口的保镖分列两侧站定,黑色西装衬得他们身形挺拔,气场冷硬,腰间的对讲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仅凭站姿就镇住了全场。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老人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中式唐装,盘扣工整,面料上暗绣的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豪门气度。他面容威严,颧骨微高,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全场的时候,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让每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正是南城顶级豪门赵家的定海神针,执掌赵家数十年,在整个华南商圈都有着说一不二话语权的赵家家主——赵公清。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穿着同色系的深色西装,眉眼间和赵公清有几分相似,同样气场十足,正是赵家的两位少家主,赵公清的两个儿子,赵黎和赵辰。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震惊。
“我的天!是赵公清老先生!他怎么亲自来了?”
“不是说今天的认亲宴是赵董事长赵宏远主办的吗?怎么把老爷子惊动了?”
“废话!这可是找回来的亲外甥女,赵家二小姐唯一的孩子,老爷子能不亲自来吗?”
“完了完了,刚才我还跟着喊了两句要掌嘴,不会被老爷子听到吧?”
议论声里满是惶恐,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宾客,一个个都往后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生怕被赵公清注意到。
叶明轩站在人群最前面,压根没见过赵公清本人,只觉得这老头气场十足,却没往赵家真正的掌权人身上想。他只当是苏晴雨请来的帮手,心里的嚣张气焰瞬间又冒了上来,梗着脖子,对着门口怒喝一声:“谁?竟敢坏赵家大小姐的好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叶明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幸灾乐祸。
疯了吧?这人居然敢当着赵公清的面,喊他多管闲事?还敢说他活腻歪了?
苏晴雨本来就因为赵公清的出现吓得浑身发抖,听到叶明轩这话,魂都快吓飞了,猛地伸手拽住叶明轩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哭腔低吼:“别说了!快闭嘴!”
“你拉我干什么?”叶明轩还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这老头一看就是来帮林晚的,我不给他个下马威,他还真当我们好欺负?”
“欺负个屁!”苏晴雨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极致的恐慌,“那是南城第二家族的赵家家主,赵公清!是我舅舅的亲爹!整个赵家都是他说了算的!你想死别拉着我!”
赵公清!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叶明轩的头上。
叶明轩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惨白,连嘴唇都瞬间没了血色。他看着门口的老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赵公清!
那可是真正站在南城金字塔尖的人物,别说他一个叶氏集团的旁支小少爷,就算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来了,在赵公清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弯腰喊一声赵老。他刚才竟然对着赵公清喊“活腻歪了”?
叶明轩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西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苏晴雨比他还要慌,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公清竟然会亲自过来!
她冒充赵家外甥女这件事,从头到尾只瞒住了赵宏远一个人,赵家真正的核心人物,她一个都没见过,更别说赵公清这个定海神针了。赵公清是赵可音的亲弟弟,对姐姐的长相再熟悉不过,只要他看一眼,就知道她是冒牌货!
苏晴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公清身上,偷偷溜出宴会厅。可她刚动了一下,就被赵家的保镖一眼盯上,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她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了。
而此时,林晚靠在墨麟怀里,看着门口的一行人,目光越过赵公清,落在了他身后的赵黎身上,瞬间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他?
那个半个月前搬到她楼上的新邻居?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半个月来的种种画面:她加班到深夜回家,在电梯里碰到刚下班的赵黎,他笑着跟她打招呼,帮她按住了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周末她拎着两大袋菜回家,在楼道里碰到他,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最重的袋子,帮她送到家门口;家里的水管漏水,她对着扳手手足无措的时候,也是他听到动静敲门,帮她修好了水管,连水渍都帮她擦干净了;甚至前阵子林小麟幼儿园搞亲子运动会,她一个人搬不动帐篷,也是他刚好路过,帮她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场地里。
她一直以为,赵黎只是个性格温和、热心肠的邻居,甚至还觉得,能碰到这么好的邻居,是她运气好。可现在,看着他站在赵公清身后,恭敬地喊着“爸”,林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墨麟察觉到了她的愣神,低头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在她耳边安抚:“别怕,有我在。”
他早就察觉到赵黎不对劲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怎么可能天天精准地出现在林晚需要帮忙的地方?更何况,他看林晚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邻居该有的样子。要不是他查过赵黎的底细,知道他是赵家的人,没有恶意,他早就把人扔出小区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跟赵黎较劲,赵黎想帮林晚修水管,他直接带着专业的水电工上门,十分钟就搞定了所有问题;赵黎想帮林晚拎菜,他直接让李特助把林晚常去的那家菜市场的有机菜摊包了,每天新鲜的食材直接送到家门口;赵黎想去幼儿园帮林小麟搬东西,他直接包下了整个亲子运动会的所有物料和场地服务,让赵黎连幼儿园的大门都进不去。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醋,吃得一点都不冤。
就在林晚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赵公清的目光,已经扫过了全场,最后稳稳地定格在了林晚的身上。
刚才还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在落在林晚脸上的那一刻,瞬间就软了下来,威严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颤抖,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
他看着林晚的脸,眼眶一点点泛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赵黎能听到:“像,太像了……简直跟可音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找了姐姐赵可音二十多年,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找到头发花白的暮年。当年姐姐为了爱情,和家里闹了别扭,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他派人找遍了大江南北,找了二十多年,才终于在几个月前,查到了姐姐的下落,也查到了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
他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姐姐,护好姐姐的孩子。
赵公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身边的赵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问道:“是她吧?”
赵黎立刻点头,恭敬地回应,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是她,爸。跟姑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会错的。亲子鉴定的结果,也确认了。”
“好,好啊……”赵公清连连点头,悬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看着林晚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慈爱。
而这句话,落在不远处的苏晴雨耳朵里,却像一道福音。
她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只断断续续听到了“跟她妈妈一模一样”、“不会错的”,再加上赵公清的目光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瞬间就心花怒放,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赵公清说的是她!他说她长得跟他姐姐赵可音一模一样!
苏晴雨瞬间就忘了刚才的恐慌,心里狂喜不已:没想到我这张脸,竟然跟赵家二小姐赵可音长得一样!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我!我果然是天选的赵家大小姐!
她连忙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扯了扯皱掉的礼服裙摆,努力摆出一副名门千金的端庄样子,深吸一口气,扭着腰,快步朝着赵公清跑了过去。
周围的宾客都愣住了,看着苏晴雨跑过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苏晴雨跑到赵公清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了楚楚可怜又带着委屈的笑容,眼眶红红的,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舅舅!您可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外甥女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她喊完,就期待地看着赵公清,等着他像赵宏远一样,把她护在身后,替她出头。
可她等来的,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安静的宴会厅,震得所有人都耳膜发麻。
赵公清抬起的手还没放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看着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的苏晴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苏晴雨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公清,眼里满是茫然:“为……为什么打我?舅舅,我是晴雨啊,是你的外甥女啊!”
“外甥女?”赵公清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我赵家的血脉,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偷鸡摸狗、招摇撞骗的东西?拿着偷来的玉佩,冒充我姐姐的女儿,还敢在我赵家的宴会上,欺负我真正的外甥女,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地上的苏晴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鄙夷。
我的天!合着苏晴雨真的是冒充的?她根本就不是赵家的外甥女?林晚才是?
难怪刚才林晚说玉佩是她的,难怪苏晴雨不敢拿出玉佩给大家看缺口,原来真的是偷来的!
刚才还觉得苏晴雨可怜的宾客,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只剩下了嘲讽和厌恶。偷了人家的信物,冒充人家的身份,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欺负正主,这也太不要脸了!
苏晴雨彻底懵了,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一样,连哭都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赵公清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假的!他刚才看的根本就不是她,是站在后面的林晚!
赵公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越过她,朝着林晚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身后的赵黎和赵辰,也立刻跟了上去,路过苏晴雨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墨麟看着走过来的赵公清,下意识地把林晚往身后护了护,周身的气场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他知道赵公清是林晚的亲舅舅,没有恶意,可护妻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挡在了林晚身前。
赵公清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看了墨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多说什么,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林晚身上,所有的冷冽和威严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心疼。
他看着林晚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刚才被众人指责时强撑着的倔强,还有此刻藏不住的茫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她:“小晚,你没事吧?舅舅来晚了,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是舅舅的错。”
林晚靠在墨麟怀里,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慈爱的老人,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着墨麟的手,眼里满是疑惑和警惕,轻声开口问道:“您……您是?”
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赵公清,妈妈也从来没跟她说过,她还有个舅舅。从小到大,妈妈跟她说的都是,外公外婆走得早,唯一的舅舅也在很多年前失联了,妈妈那边,早就没有亲人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喊她小晚,说自己是她的舅舅,她怎么可能不警惕?毕竟,她已经被苏晴雨用“赵家外甥女”的名头,骗了太多次了。
赵公清看着她眼里的警惕,心里更疼了,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安抚她:“孩子,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你妈妈赵可音的亲弟弟,你的亲舅舅,赵公清。”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塑封袋仔细包好的泛黄老照片,递到了林晚面前。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磨损,却保存得极好,画面清晰。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女孩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林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男孩站在她身边,十几岁的样子,一脸桀骜,却还是伸手帮女孩拎着手里的包,正是年轻时候的赵公清和赵可音。
林晚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呼吸瞬间一滞,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张照片,她太熟悉了。
她妈妈赵可音的钱包里,一直放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妈妈跟她说,这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一张照片。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张照片……”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抬起头看着赵公清,眼里的茫然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这是我和你妈妈十八岁那年,在老家的照相馆拍的。”赵公清看着照片,眼里满是怀念,笑着说,“那时候你妈妈刚考上大学,非要拉着我去拍照片,说要留个纪念。这张照片,我和你妈妈,一人一张,保存了三十多年了。”
他说着,又对着身边的赵黎抬了抬下巴。赵黎立刻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恭敬地递到林晚面前。
“表姐,这是亲子鉴定报告。”赵黎看着林晚,温和地笑了笑,“半个月前,我帮你修水管的时候,捡到了你落在洗手台上的头发,拿去做了鉴定。你和我爸,也就是你舅舅,亲缘匹配度99.99%,你确实是我姑姑赵可音的女儿,是我们赵家的亲外甥女。”
林晚接过文件袋,手指抖得厉害,半天都没打开。墨麟在旁边,伸手轻轻接过文件袋,帮她打开,拿出里面的亲子鉴定报告,快速地翻了一遍。
他早就让李特助查过赵家的底细,也确认过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可还是仔细地核对了一遍每一个数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对着林晚点了点头,低声安抚:“晚晚,是真的,报告没问题。他确实是你的亲舅舅。”
有了墨麟这句话,林晚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她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的鉴定结果,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报告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从小就羡慕别的小朋友有舅舅姨妈,有一大群亲戚疼着护着,可她只有妈妈。每次被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她都只能自己偷偷躲起来哭,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难过。她一直以为,自己除了妈妈和儿子,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可现在,她突然有了舅舅,有了表弟,有了一大家子的亲人。那种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孤独,还有突如其来的归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哭得停不下来。
墨麟看着她哭,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她依靠。
赵公清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眼眶也红了,连忙递过来一张纸巾,柔声说:“好孩子,别哭了,是舅舅不好,找了你这么多年,才找到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有舅舅在,没人敢再欺负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舅舅第一个不放过他。”
林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赵公清身边的赵黎,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还有点没消的气:“所以,你之前搬到我楼上,一次次地接近我,帮我修水管,帮我拎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就是为了拿到我的头发,做亲子鉴定,对吗?”
赵黎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还故意瞟了一眼旁边的墨麟,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开口说:“没错。我爸查到姑姑的下落之后,就派我过来,先确认你的身份,顺便保护你。本来我拿到样本,确认了你的身份之后,还想多跟表姐相处一段时间,多了解了解你,顺便帮你做点事。可惜啊,你家这两位醋王醋坛子,根本不给我一点机会。”
他说着,还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刚想帮你修个水管,这位墨总十分钟就带着专业的水电工上门了,连我碰过的扳手都给换了;我想帮你拎个菜,第二天你家门口就天天有人送新鲜的有机蔬菜,连你爱吃的草莓都洗干净了装盒;我想去幼儿园帮小麟搬个帐篷,这位墨总直接把整个亲子运动会的场地都包了,我连幼儿园的大门都进不去。表姐,你是不知道,为了能跟你说上两句话,我费了多大的劲。”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晚也愣住了,随即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墨麟,眼里带着几分了然,还有点哭笑不得。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奇怪,怎么每次赵黎帮完她的忙,墨麟都能精准地出现,还总能把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还以为是墨麟细心,合着根本就是吃醋了,在跟赵黎较劲!
墨麟被她看得耳尖微微泛红,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辩解:“我只是怕你累着,跟他没关系。”
“是吗?”林晚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掉眼泪的委屈,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赵黎看着他们俩的样子,笑着推了推林晚的胳膊,说:“好了表姐,别愣着了,快叫舅舅啊。我爸为了找你和姑姑,这二十多年,几乎跑遍了全国,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昨天知道今天要见你,他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了。”
林晚看着赵公清,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和疼爱的眼神,鼻子一酸,脸颊瞬间就红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喊过“舅舅”这两个字,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喊出声。
墨麟在她身后,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去吧,晚晚。他是真心疼你,以后,你就又多了一个疼你的人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赵公清,眼眶微微泛红,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喊出了那两个字:“舅舅。”
“哎!哎!好孩子!”
赵公清听到这一声舅舅,瞬间就红了眼眶,活了六十多年,大风大浪见了无数,商场上刀光剑影都没让他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忍不住老泪纵横,连连应着,声音都带着哽咽。
他连忙张开胳膊,想抱抱这个找了二十多年的外甥女,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疼爱。
林晚也下意识地张开胳膊,想回应他的拥抱。
结果两个人都太激动了,完全没对上节奏。林晚往左倾身,赵公清往右伸手,两个人直接抱了个空,胳膊撞在了一起,都愣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连墨麟都勾起了嘴角,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林晚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尴尬得不行,连忙收回胳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啊舅舅,我们俩……还真是缺了点默契。”
“没事没事!不怪你,怪舅舅太激动了!”赵公清也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有什么的?默契这东西,咱们以后慢慢培养,有的是时间!不急!”
这次两个人都调整了方向,终于稳稳地抱在了一起。赵公清轻轻拍着林晚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她一样,柔声说:“好孩子,苦了你了。以后有舅舅在,天塌下来,舅舅给你扛着,没人敢再欺负你半分。”
林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来自亲人的温暖,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不远处,柳云早就不装腰疼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站在墨山身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戳了戳墨山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你看,我就说晚晚这孩子有福气吧?你看,娘家这么硬气,以后谁敢欺负她?咱们墨家的儿媳妇,可不是好惹的。”
墨山点了点头,看着站在林晚身边的墨麟,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低声说:“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没随了他年轻时候的臭脾气。”
柳云翻了个白眼:“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而此时,刚才跟着苏晴雨起哄,喊着要把林晚抓起来掌嘴的那群宾客,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为首的刘曼,更是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完了,全完了。
她刚才竟然当着赵公清的面,骂他的亲外甥女是低贱的孤儿,还喊着要给她掌嘴。那可是赵家啊!南城第二家族的赵家,随便动动小手指,半个南城都要抖三抖,更别说她一个靠着蹭豪门热度吃饭的小网红了。赵家想封杀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周围其他跟着起哄的宾客,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惶恐和后悔。
赵公清松开林晚,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威严,像淬了冰一样,扫过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他指着他们,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一字一句地开口:“刚才,就是你们这群人,围着我的宝贝外甥女,喊着要掌嘴,要把她赶出去?欺负我们赵家没人了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吓得跪在地上的人,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曼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伸手指着瘫在不远处的苏晴雨,尖着嗓子喊:“赵总明鉴啊!赵总!我们都是被逼的!全都是她!都是苏晴雨这个骗子!她冒充赵家的大小姐,拿着假的身份骗我们,说要是我们不听她的话,她就让赵家封杀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对对对!赵总!我们都是被她骗了!”
“是她逼着我们起哄的!我们要是不跟着喊,她就要让我们在南城混不下去!”
“赵总,我们真的是无辜的!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跪在地上的人纷纷附和,一个个哭天抢地,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苏晴雨,丑态百出,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晚看着他们这副趋炎附势的样子,气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人,声音里满是嘲讽:“无辜?被逼的?刚才苏晴雨说自己是赵家大小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上赶着讨好她,喊得比谁都欢,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鞋,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被逼的?刚才喊着要给我掌嘴,要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无辜的?现在看到正主来了,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把锅甩得一干二净,你们的脸呢?”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刚才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可笑。
跪在地上的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赵公清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语气冰冷地吩咐:“去,给我查清楚。跪在地上的这些人,都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全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怒意更浓了,一字一句地补充:“以后,我不想在南城,再听到他们家族的名字,更不想在任何商圈、任何场合,看到他们的人。凡是跟他们有合作的企业,就是跟我们赵家作对。”
“是,赵总!”保镖立刻恭敬地应下,拿出本子和笔,走到跪着的人面前,一个个地登记信息,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跪在地上的人瞬间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们心里清楚,赵公清这句话,就等于彻底判了他们的死刑。得罪了赵家,他们在南城,乃至整个华南地区,都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而此时,瘫在地上的苏晴雨,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林晚被赵公清护在怀里,众星捧月的样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才是赵家的外甥女!玉佩是我的!身份是我的!林晚你这个贱人!你抢我的身份!抢我的舅舅!”
她疯了一样,朝着林晚扑了过去,指甲张得长长的,想抓花林晚的脸。
可她刚扑出去半步,就被赵家的保镖一把按住,死死地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挣扎着,嘶吼着,头发凌乱,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名门千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叶明轩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晴雨身上,偷偷摸摸地往宴会厅的门口挪,想偷偷溜出去。
可他刚挪了两步,就被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正前方的巨大LED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播放着宴会背景画面的屏幕,瞬间切换,一段段录音、一张张照片、一个个视频,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循环播放起来。
有苏晴雨当年偷走玉佩之后,跟朋友炫耀的聊天记录;有她和叶明轩商量着找人绑架林晚母子的通话录音;有她拿着假的身份证明,欺骗赵宏远的监控录像;甚至还有她当年嫌弃墨麟穷,甩了墨麟,转头就傍上叶明轩的视频,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黑料,全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遗漏。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看向苏晴雨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原来这个女人,不仅偷玉佩冒充身份,还策划绑架,人品烂到了骨子里!
苏晴雨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彻底绝望了,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除了她那个鬼主意多的儿子,没人会做得这么绝,这么解气。
她转头看向宴会厅的后门,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扒着门框,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她挥了挥小手,笑得一脸得意。
正是刚才跑去后台控制室,盯着陈舟投屏的林小麟。
墨麟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他的儿子,做事够狠,够利落。
赵公清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对着保镖冷冷地吩咐:“把这两个人,苏晴雨和叶明轩,给我送到警察局去。诈骗、绑架,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是!”保镖立刻应下,拖着晕过去的苏晴雨,和瘫软如泥的叶明轩,直接走出了宴会厅。
解决完这两个跳梁小丑,赵公清转过身,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温柔的笑意,拉着林晚的手,说:“好孩子,让你看了这些脏东西,污了眼睛。走,舅舅带你去认识认识家里的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林晚看着他眼里的疼爱,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心里暖烘烘的。
她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亲人,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