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香蕉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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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收起纸张，起身熄了客厅的灯，缓步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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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微亮，我就没有睡意了。

胃里沉沉的，昨夜那桶速食泡面的滞胀感久久不散，压得我没有进食的胃口了。

简单收拾完毕，我揣着一身清晨的微凉，乘车去往学校。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寂静猝然漫过来。

往日松散喧闹的教室，此刻竟几乎坐满了人，规整得有些反常。

我稍感意外，戴着耳机垂眸走过一排排课桌，径直落回自己的位置，俯身趴下，将周遭细碎的动静尽数隔绝，沉入半梦的慵懒里。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朦胧的瞬间，桌板忽然轻轻一震。

细微的落物声清晰穿透耳机里的旋律，紧接着，周遭响起一片压得极低的起哄声

我抬眼。

两瓶奶白色的香蕉牛奶静静立在桌角，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瓶身上，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下意识转头，恰好撞见刚落座的李贤佑。

少年的目光猝不及防与我相撞，瞳孔微缩，慌乱又局促地别开视线，耳尖转瞬染上浅淡的红，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窘迫。

答案不言而喻。

我勾了勾唇角，拿起牛奶插上吸管。

浓郁香甜的蕉味瞬间铺满口腔，是我偏爱的甜度。

喝完起身准备丢弃空瓶，抬眼的瞬间，瞥见教学楼窗外的树下站着一个戴黑帽的男生。

只是极浅的一眼，我便收回目光，从容起身走向垃圾桶。

远处的马民焕也恰好抬头，视线精准锁定我，薄唇微扬，轻轻点了下头，无声吐出三个字：

我全然未曾留意这隐秘的对视，丢了垃圾，转身重回座位，再度趴下，任由耳机里的节奏包裹自身。

可这短暂的一幕，尽数落在了后排李贤佑眼里。

他望着窗外身形桀骜的马民焕，眉心拧紧，满心都是不解。

他清清楚楚看见，马民焕的目标本不是任何人，唯独是刚转学来的我。

下一秒，窗外的视线骤然调转，隔着一整间教室的距离，马民焕精准对上李贤佑错愕的眼眸。

片刻后，李贤佑被唤出了教室。

两人走到一间放有杂物的教室，阳光落满空旷的桌椅，寂静得有些压抑。

马民焕随性坐在教室里唯一摆得端正的课桌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枪，金属冷光在阳光下忽明忽暗，静静等着少年走近。

他的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贤佑垂着双手站在原地，脊背微微紧绷，身形克制地轻颤，声音低低的：

马民焕故意拉长尾音，语气带着玩味的试探，

紧张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李贤佑不敢抬头，舌尖发僵，语调磕磕绊绊：

马民焕没等他说完，淡淡出声打断，带着几分戏谑的落空感

话音落地，他纵身跳下桌沿，缓步逼近。

冰凉的枪口骤然抵上李贤佑的胸口，坚硬的金属触感透过衣服布料传来，刺骨的冷。

李贤佑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后退，脚步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清楚，此刻退缩，只会招来更糟的后果。

马民焕看着他紧绷颤抖的模样，笑意浅浅，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枪口的压迫感愈发清晰，李贤佑垂着头，颤抖得愈发明显，只能僵硬应声：

马民焕低笑出声，觉得这副惶恐的模样格外无趣，

他收回枪，随意抬手示意：

马民焕越过李贤佑离开，步伐松弛却自带威慑，李贤佑才敢微微松气，连忙躬身鞠躬：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踏出教室门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他一人伫立。

返程的路上，纷乱的念头盘踞心底。

他始终想不通，我不过是一个刚来两日的转校生，为何会被马民焕这群人盯上。

回到教室，他下意识瞟向我的座位。

我依旧安稳地趴着熟睡，眉眼松弛，对刚才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落回自己的位置，俯身趴下，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日，我坦然递出饮料的坦荡笑脸。

少年猛地回神，慌乱地摇了摇头，试图将那抹身影从思绪里甩开，耳根余热未散，暗自懊恼：

最终闭眼，将所有纷乱与疑惑，一同藏进沉寂的清晨。

而我自始至终，睡得安稳无扰。

再次睁眼，已是正午。

教室里大半人都去了食堂，周遭空荡荡的，安静得恰到好处。

我懒的动，拆开仅剩的一瓶香蕉牛奶慢慢喝完，单手支着下巴发呆。

转学而来的两天日子，意外的安稳平和，像被温水裹住，无波无澜。

正怔怔出神间，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转头回望，对上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他叫金世炫？对吧？我对他的印象是帅帅的，弱弱的，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语气平淡，

他眼神微微闪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笨拙的关心：

我们并不算熟识，突如其来的叮嘱让我微微诧异，却还是温和应声：

说罢，我转回身子，再度趴回桌面，闭目小憩。

同学们陆续吃完饭归来，嘈杂人声渐渐填满教室，朦胧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意识彻底沉睡前，耳畔隐约飘过一句细碎的嘀咕：

而后，万物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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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