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笙在流金殿住了不到半个月,就开始闹脾气了。
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烦躁。
她坐在那张铺着金丝软垫的榻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跳下榻,光着脚走到梵云飞身边,趴在他案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宁笙 “阿云,我想回家。”
梵云飞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梵云飞 “这里就是你的家呀。”
#宁笙 ”不是这个家。”
#宁笙 “我说的是有火塘,能看星星的。”
梵云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睛,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梵云飞 合上奏折,站起身:“走。”
#宁笙 “去哪儿?”
#梵云飞 “去看看,在哪给你搭窝。”
————
两人手牵着手,在偌大的皇城里转了半圈。
宁笙嫌宫道太宽太直,走起来太慢,非要拉着梵云飞翻墙抄近路。
于是沙狐皇陛下穿着一身常服,灰黑银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被自家王后拽着在宫墙上跳来跳去,活像个私奔的小贼。
最后他们停在了流金殿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背靠宫墙,面朝一片小小的沙枣林,地势微微隆起,既安静又向阳。
宁笙松开他的手,踩了踩脚下的沙子,满意地点头。
#宁笙 “就这儿。”
#宁笙 “离你上朝的地方不远,想找我吃饭一喊就到。离御膳房也不远,饿了能溜过去偷东西吃。旁边那片林子还能打兔子。”
梵云飞环顾四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梵云飞 “要求还挺具体。”
#宁笙 叉腰“那是。”
#宁笙 “我以后的窝,当然得挑好位置。”
梵云飞没再废话,挽起袖子,掌心妖力涌动。
皇道妖力如流水般渗入沙地,地面微微震颤,沙粒在他的操控下缓缓隆起、塑形。
他先是用流沙堆出了一座小屋的轮廓,不高,只到宁笙的肩膀,圆圆的,像戈壁滩上那些被风蚀出的天然岩洞。
#梵云飞 拍了拍半人高的洞口。“进来试试大小。”
宁笙弯腰钻进去,梵云飞也跟着低头进去。
洞内空间不大,两人并肩坐着刚好,若是躺下,也只够两个人挤在一起。
她抬头,看见穹顶被他用灵力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此刻正对着戈壁正午的蓝天。
#梵云飞 “喜欢吗?”1
这沙窝好甜好戳我呀
宁笙直接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宁笙 “喜欢!就是太小了,你以后进来还得低头,哈哈哈!”
梵云飞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顺势将她搂住,低笑道。
#梵云飞 “小才好,别人进不来,就咱俩。”
接下来的几日,这座岩洞小屋成了梵云飞经常去的地方。
梵云飞一下朝就往这边跑。
他先用灵木搭了一张矮榻,又把床铺铺的又软又暖,宁笙躺上去就不想起来。又在洞口砌了一个小小的火塘,用流沙凝成一圈矮墙,防止火星溅出来。最后,他还在屋梁上钉了几根木橛子,方便宁笙挂肉干。
宁笙的装修风格就粗暴多了。她把从御花园“借”来的干草铺在榻上,又不知从哪弄来一堆色彩斑斓的石头,沿着洞壁摆了一圈。洞口挂了一条从内务府拿来的粗麻帘子,上面还用炭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沙狐。
#梵云飞 “你画的是什么?”
#宁笙 理直气壮“你啊,灰黑银发,琥珀色眼睛,一脸傻样。不像吗?”
#梵云飞 “……像。”
梵云飞从善如流地点头,忍着笑把那幅肖像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七天后傍晚,小屋终于完工。
宁笙坐在火塘边,手里捏着一块自己刚烤好的面饼,焦得恰到好处,外脆里软。
梵云飞脱了那身繁琐的皇袍,换上一件素灰的粗布衣衫,坐在她身边,手里也拿着一块饼。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一跳一跳的,暖融融的。
#宁笙 咬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开口“阿云。”
#梵云飞 “嗯?”
#宁笙 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声音小了几分“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宁笙 “别人家的王后都穿金戴银,住最大的宫殿。我倒好,非要住这种像地洞一样的地方。”
#梵云飞 侧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不是地洞,是家。”
#梵云飞 “笙笙,这皇宫再大,若你住得不舒心,那便只是牢笼。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把你关在金笼子里让人观赏的。我要你开开心心的,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宁笙 “嗯,这话中听。”
#梵云飞 “再说了现在我每天下了朝都来这儿找你,全皇宫都知道沙狐皇在自家后院有个狐狸洞。”
#宁笙 “怎么,觉得丢面子了?”
#梵云飞 “怎么会,只能说我爱妻子,离不开妻子片刻。”
宁笙笑得眉眼弯弯,靠进他怀里。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天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她看着那颗星星,忽然觉得,这岩洞小屋虽然简陋,却比她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温暖,是一个人用心意,一捧一捧垒起来的。
#宁笙 “阿云,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来看星星好不好?”
#梵云飞 “好。”
她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好多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梵云飞轻轻将她抱上矮榻,自己也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好,一起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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