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集市的东市,是专门贩卖灵植、矿石和杂货的地方。
比起中心区域的喧闹繁华,这里显得杂乱了许多。
地面上铺着脏兮兮的麻布,各式各样的摊位挤在一起,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宁笙抱着包袱,在人群中穿梭。她得尽快把背囊里的银沙草卖掉,换成盘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阿箬免了房钱,但她不可能一直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而且这傻狐狸胃口不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银沙草!新鲜的银沙草!月牙泉水养大的!”

“收购火鳞果!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

“正宗的赤练蛇胆,祛毒化瘀,童叟无欺!”
各种吆喝声钻进耳朵,宁笙皱了皱眉,目光在摊位间搜寻。
她需要一个靠谱一点的买家,最好是那种只认货不认人的老掌柜,而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大商铺——大商铺往往跟黑蝎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终于,她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位后面坐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慢吞吞地用算盘拨拉着什么。摊位上摆着的灵植品相一般,但胜在种类齐全,看起来是个老实做生意的。
宁笙走过去,把包袱放在台面上,解开扣子,把小沙狐露了个头在外面,然后从锦囊里掏出一株用油纸包好的银沙草。
#宁笙 “老伯,看看这货。”
#宁笙 “刚采的,根须完整,药效足,您给估个价。”
老头推了推眼镜,拿起那株银沙草,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指掐了掐根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头:“嗯,成色还行。”

老头:“不过小姑娘,你也知道,最近这世道不太平,黑蝎族在那边闹事,大家都紧巴巴的,这银沙草嘛,我也不好出太高价,十枚铜板一株,怎么样?”
宁笙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十枚铜板?!
她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一株品质中等的银沙草,在正常行情下至少能卖到一两银子,也就是一百枚铜板!这老头一开口直接砍掉九成?
#宁笙 “老伯,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吧?”
#宁笙 双手叉腰,据理力争,“您看看这根须,白白净净的,这叶片,肥厚多汁的,这可是我冒着被沙暴埋了的风险采回来的!十枚铜板?连我路上的干粮钱都不够!”

老头:“哎呀,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

老头:“最近黑蝎族查得严,好多商路都断了,灵植运不出去,价格自然就跌了。而且你这银沙草虽然不错,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集市上多的是。不信你去别家问问,能有这价就算不错了。”
宁笙气得牙痒痒,这老头摆明了就是看她年纪小、又是外地来的,想欺负她不懂行。
#宁笙 “老伯,您这演技可比刚才那几个黑蝎族的还浮夸。银沙草是清热解毒的要药,不管是炼丹还是配外伤药都离不开它。现在边境不太平,正是用这种药的时候,价格怎么可能跌?”
#宁笙 “您要是诚心想收,就给个实诚价,一两银子一株,我这儿有二十株,您全要了,我给您算九折。”

老头:“一两?小姑娘,你这是要我去喝西北风啊?一两那是以前的价格!现在,现在最多十五枚!多一文我都得赔本!”
#宁笙 “八十枚,少于这个数免谈,大不了我扛着去找别家。”

老头:“二十枚!不能再多了!”
#宁笙 “七十枚!您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昨天我还看见有人用五十枚买了一株品相不如我的呢!”

老头:“二十五枚!小姑娘,我老头子还要吃饭呢。”
两人就在摊位前你来我往地砍起价来。周围几个路过的妖族停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但没有人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