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域饲养手札2

回到醉沙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大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喝酒的客商，宁笙径直上了二楼，推开自己那间临窗的屋子，反手关上门，才把怀里的小狐狸掏出来放在桌上。

小沙狐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这陌生的环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胆怯与不安，但尽管如此，依旧守在原地，乖巧地没有试图逃跑。

宁笙点了盏油灯，转身去灶台烧水。她翻出个闲置的木盆，倒了些温水，又加了点驱寒的草药粉，试好温度才端回来。

宁笙拍了拍盆沿，小沙狐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木盆边。它低头嗅了嗅水面，又抬头看了看宁笙，似乎在确认什么。见她没有不耐烦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前爪，试探着碰了碰温水。

水温刚好。它松了口气，整个身子浸了进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宁笙蹲在旁边，拿起一块软布给它擦洗。沙砾混着污垢被一点点洗掉，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并非纯粹的土黄，而是带着点浅金的暖棕，它的毛发也比想象中柔软，只是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干枯。

小沙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她动作里的细致。它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指，发出一声轻柔的呼噜声。

宁笙手上一僵。

她知道沙狐的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只有对绝对信任的对象，它们才会发出这种代表安心与依赖的呼噜声。

小沙狐被她揉得舒服，干脆把脑袋搁在她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宁笙看着它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那点“转手卖掉”的念头彻底散了。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继续给它擦洗。

话没说完，小沙狐突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讨好。

窗外，沙漠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嗡嗡作响。

屋内却暖意融融，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一人一狐，将外面的荒凉与寒冷彻底隔绝。

宁笙擦干小沙狐的毛发，用旧衣服给它做了个临时的小窝。小沙狐钻进窝里，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探出半个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收拾东西、铺床、吹熄多余的蜡烛。

直到她躺下，盖上被子，那道目光才渐渐变得安心。没过多久，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宁笙侧躺着，听着那声音，原本因赶路而疲惫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黑暗中，无人应答，只有那呼噜声依旧平稳绵长，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伴着沙漠深处的夜，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