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槐下心愿，岁岁安澜

槐树叶被风卷着轻晃，木牌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奚圆踮脚挂好自己的木牌，回头就撞进十四含笑的眼眸里，他的掌心还残留着她方才指尖的温度。

“你写了什么？”他低声问，指尖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槐絮。

奚圆把木牌往身后藏了藏，耳尖泛着薄红：“才不告诉你。”她的木牌上只写了一句话：“愿幽皇大人，岁岁平安，再无别离。”

十四也不逼她，只是伸手将她重新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巷口的风：“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小姑娘，从来都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巷口忽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几个穿着短打衣裳的小孩举着风车跑过，风叶转得飞快，像撒了一地的碎光。奚圆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时的样子，那时她怕得要死，是十四在幽界的寒渊里，第一次给了她安稳的依靠。

“十四，”她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幽界的那片花海吗？就是你第一次带我去的地方。”

“记得。”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说那里的花太暗，不如人间的热闹。”

奚圆笑了，仰头看他：“现在我觉得，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在。”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三百年的空缺都填回来。巷尾的阳光被槐树筛成碎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糖画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糖葫芦的酸意也还在舌尖，可最让他心安的，是怀里这具温热的躯体，和她心口平稳的跳动。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人间。”他说，“你想看的集市，想吃的糖画，我都陪你。”

奚圆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往巷外走：“我听说前面有个戏楼，今天演《凤求凰》，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十四任由她牵着，指尖扣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像再也拆不开的线。

戏楼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台上的戏子水袖轻扬，唱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奚圆看得入神，十四却没看台上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跟着戏文轻晃的脚尖，看着她被唱腔逗笑时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在他身边，鲜活又安稳的样子。

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小镇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奚圆脸上，像给她镀了层温柔的滤镜。十四牵着她的手，沿着河边慢慢走，河面上的花灯飘着，映着两人的影子。

“奚圆，”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往后每一年的花灯节，我都陪你过。”

她抬头望他，眼里盛着满河的灯火，笑着应：“好。”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带着河风的凉意，和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河灯漂远了，带着满街的烟火气，也带着他们的约定，顺着水流，漂向岁岁年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