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间朝夕，万般皆你

天光彻底破晓，温柔的晨雾笼住整座山野小院。

空气清冽湿润，带着草木初生的清甜，院落安静无声，没有仙宫肃杀，没有幽冥凄寒，只有人间最安稳温柔的朝暮。

奚圆睡得慵懒，蜷缩在十四怀里不肯起身，长长的睫毛轻颤，像贪眠的小凤凰。

十四没有催她，只是单手轻轻环着她的腰，让她枕在自己心口，静静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从前万古岁月，他日日独坐寒渊，听万古风声呜咽，看万年寒冰不化。千万年光阴枯燥荒芜，没有一刻温暖，没有半分期待。

可自从有了奚圆，连晨光都变得温柔，连平淡朝夕都值得珍惜。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这是他跨越三百年孤寂，拼死守护、苦苦等待的姑娘。

是他神魂破碎也要护住的执念，是他冰封长夜唯一的光亮，是他此生唯一的心甘情愿。

奚圆朦胧间醒过来，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软声开口：

“十四……天亮了。”

“嗯。”他应声，嗓音低哑温柔，“再睡会儿，我陪着你。”

她摇摇头，抬眸望着他，眼底盛着干净又滚烫的爱意：

“不睡啦，我想和你一起过人间的日子。”

过清晨，过日暮，过四季，过余生。

十四低笑，眼底温柔翻涌，俯身轻轻含住她的唇，浅浅一吻。

不浓烈，不缠绵至极，却温柔得足以抚平过往所有风霜苦难。

人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山河辽阔，不是星河璀璨。

是晨起有你，日暮有你，岁岁年年，万般皆是你。

天道不再相逼，宿命彻底归零。

从今往后，无劫无难，无别无离。

神君归凡尘，凤凰归良人。

岁岁朝夕，安然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