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上门

傍晚，八点。

车驶进沈家老宅时，天色已暗。

姜暖坐在车内，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承诺书，眼神平静无波。

车门被拉开，管家拉开车门，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姜小姐，请。”

她抬脚下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眼望去，正厅的雕花长椅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眉眼间满是不耐与轻蔑。

那人正是沈遇白的母亲—沈夫人。

待姜暖走近，还未开口，一道不悦的女音传了过来。

“就是你？”沈夫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她身上的素色旗袍，“林国栋倒是会捡便宜，随便塞了个人给我们沈家。”

姜暖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她知道，沈夫人本属意林青青，如今换成她，自然满心不满。

“我告诉你，进了沈家的门，也别妄想坐稳少奶奶的位置。”沈夫人冷笑一声，“遇白身子不好，你安分守己伺候着，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去。”

姜暖声音清淡，“沈夫人放心，我来自然是履行婚约的。”

沈夫人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噎了一下，正要发作，就见管家快步走来，低声道：“夫人，先生让姜小姐过去。”

沈夫人脸色一沉，挥挥手：“赶紧去！记住我的话！”

姜暖跟着管家穿过回廊，拐进一处偏僻的院落。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身形挺拔，墨色衬衫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全身上下散发出一阵凉意，仿佛站在半米开外都能被冻成冰。

他背对着光，额前碎发微垂，盖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先生，姜小姐到了。”

管家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顿时，空气瞬间凝滞。

姜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姜小姐，效率够高。”

她语气平静，“沈先生的恩情铭记于心，自然是不敢怠慢。”

沈遇白缓缓转过轮椅，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眼深邃，与传闻中“又丑又残”的相貌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他脸色过于苍白，唇线紧抿，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那道冷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难道姜小姐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是你吗？”

“这个重要吗？”姜暖反问，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让人捉摸不透。

同样这句话，也让沈遇白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不简单。

姜暖继续直言不讳，“我只知道你需要我，而我同样也需要你。沈家的权势，是我最好的跳板。”

沈遇白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诚。

“倒是直白。”他转动轮椅，靠近她，一股淡淡的药味萦绕鼻尖，“你就不怕？不怕我是传闻中那个暴戾的残废，会折磨你？”

“怕？”姜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连监狱都待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腿上，语气笃定，“更何况沈先生的腿，不是真的残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