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震感从脚底传来,我靠在舷窗边,心脏像被浸泡在水中,酸涩不已。G城的天一片灰雾蒙蒙,和七年前离开的那个下午一样。只不过那时所有的情绪还有人替我分担,如今只能自己撑起一片天。
脑海中盘算着集团股份的事情,打开手机关闭飞行模式,一连串的消息弹出,王秘书的消息位于最上方,点开全是关于江氏的股东资料和各种务。
秋日的凉风丝丝缕缕渗透,我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匆匆回国,连件厚点儿的外套都没拿上。
随着新涌的人流走到接机口,脚上的高跟鞋发出空洞的响声,人群嘈杂的背景音,无一不让人觉得烦躁。
出口在望,一股大力拉停我的行李箱,我向前踉跄一步。
“江尘皎。”
熟悉的嗓音,比容貌更先一步让我感到亲近。
江尘皎“吴世勋?”
我愣了两秒。
江尘皎“你在这里做什么?”
也许他正要去哪儿,我们偶然遇见,似乎是我的问题太过傻,吴世勋沉默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事实上我很想和他叙旧,但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允许。在他沉默的几秒,我已经想好借口,准备离开。
江尘皎“那个…”
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吴世勋“我来接你,快走吧。”
他十分顺手的接过我的行李箱拉走。
我反应了几秒才跟上他的步伐。
车内,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流,直到我想起,回国的消息,我并没有告诉除王秘书以外的任何人。
江尘皎“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国?”
吴世勋“昨天晚上八点我上门看望伯父,后面出事让王秘书通知了你。”
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好道谢。
江尘皎“谢谢,还好你帮我爸及时送去医院。”
我信吴世勋说的话。他几乎每周都会登门拜访,偶尔我和父亲通电话时,话题里三分之一都绕着他送的那些玩意儿打转。
吴世勋“眯一会儿吧,时差没那么容易倒过来。”
许是吴世勋车开得太稳,我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再睁眼时,刚好抵达医院。
我们匆匆赶往病房,走廊上人来人往,我像个失去知觉的提线木偶,任由他牵着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和人撞个满怀。
电梯在八楼门开的瞬间,抬眼便看见几个熟悉的人守在病房门口。
我脚步不受控地冲过去,声音发颤:
江尘皎“王姨,我爸他……怎么样了?”
王姨望着我,眼底满是疼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却别过头,不忍看我。
“皎皎,进去看看吧。”
她帮我推开病房门一条细缝,我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却觉千斤重。深吸一口气,才颤抖着推开门。
病房里静得只剩心跳监测仪的滴答声。那个我曾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支柱,此刻闭着眼静卧在床上,鬓边隐约冒出的白发、脸上细密的皱纹,都在无声诉说着他的衰老。仪器环绕在病床四周,我拉起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想捂热它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早已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