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迷雾沼泽在曙光城西边，是一片终年被雾气笼罩的湿地。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潭和深坑，一脚踩错就会陷进去。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偶尔能看到几根白骨从泥水里伸出来。
苏晚站在沼泽边缘，身后是沈夜、赵铁生、林小北。白秋霜站在另一边，身后是霜月楼的四个精英。秦渊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黑色大剑男人和女刺客。
三拨人，又是十一个人。
秦渊转身看着苏晚：“第五枚碎片在沼泽最深处。守护者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击败——一个人吸引仇恨，一个人攻击弱点。我来吸引仇恨，你来输出。”
苏晚点了点头：“行。”
沈夜走过来，站在苏晚旁边：“我跟你一起去。”
秦渊看着他：“不需要。两个人够了。”
沈夜没有理他，看着苏晚：“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沉默了一下：“你留在外面。帮白秋霜看着其他人。”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十一个人踏入沼泽。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脚下的泥地软绵绵的，每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苏晚走在最前面，暗影之锋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第一只怪物出现了。它从泥潭里钻出来，全身覆盖着绿色的黏液，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蜥蜴，但头上长着三只眼睛。
【沼泽巨蜥】
Lv.32 精英
生命值：4000
苏晚一剑刺入巨蜥的喉咙。
-312
巨蜥惨叫一声，尾巴横扫过来。苏晚后跳躲开，沈夜从侧面切入，龙蜥之牙刺入巨蜥的眼睛。
-456
巨蜥倒地，化为绿色的脓水。苏晚收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怪物不断，沼泽巨蜥、毒雾蜘蛛、腐蚀软泥……各种各样的怪物从泥潭里、从雾气中、从枯树后面冒出来。苏晚杀了一波又一波，经验条涨了又涨。
一个小时后，十一个人站在了沼泽最深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泥潭，泥潭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晶体——深渊碎片。
但泥潭里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它像一只鳄鱼，但比鳄鱼大十倍。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上长着一排骨刺，尾巴末端有一个骨锤。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和黑塔里的怪物一模一样。
【沼泽之主】
Lv.38 领主
生命值：35000
秦渊转头看着苏晚：“我吸引仇恨。你找机会攻击弱点。”
苏晚点了点头。秦渊从背后抽出黑色大剑，冲了上去。他的打法和苏晚完全不同——不是快，是重。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砸在沼泽之主的头上，打出两三百的伤害。沼泽之主吃痛，张开巨口咬向秦渊。秦渊没有闪避，硬吃了这一口。
-245
他的血条掉了不到十分之一。防御力高得离谱。
“苏晚！现在！”
苏晚从侧面切入，暗影之锋刺入沼泽之主的脖子。
-289
沼泽之主怒吼一声，尾巴横扫过来。苏晚后跳躲开，秦渊正面补了一剑，把沼泽之主的注意力拉回去。
两个人配合了十几分钟。秦渊在前面扛，苏晚在后面输出。沼泽之主的血条缓慢下降。三万五，三万，两万五，两万。血条掉到一半的时候，沼泽之主突然沉入泥潭，消失了。
“去哪了？”苏晚警惕地看着四周。
雾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然后地面开始震动。沼泽之主从泥潭里猛地冲出来，扑向苏晚。苏晚侧身闪开，但沼泽之主的尾巴扫中了她。
-234
苏晚被扫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她的血条掉了一半。秦渊冲上来，大剑砍在沼泽之主的头上，把它的注意力拉回去。
“苏晚！没事吧？”
“没事。”苏晚站起来，灌下一瓶药水，重新加入战斗。
沼泽之主的血条继续下降。两万，一万五，一万。
血条掉到一万的时候，沼泽之主突然停下来。它的身体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鳞甲的缝隙里透出来。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沼泽之主。
“它在读条！”林小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全屏AOE！蓄力五秒！”
苏晚把所有法力注入暗影之锋，冲向沼泽之主。秦渊也冲上去，大剑砍在沼泽之主的头上。两个人同时爆发，苏晚的破魔刺入沼泽之主的喉咙，秦渊的大剑砍在它的头顶。
-678，-789
沼泽之主的血条掉到三千。它的蓄力动作被打断了，但它没有倒下，而是疯狂地挣扎，尾巴乱扫，巨口乱咬。苏晚被尾巴扫中一下，血条掉到三分之一。秦渊被咬了一口，血条掉到一半。
“最后一波！”苏晚喊道，把所有剩余的法力注入剑中。
秦渊也把所有力量注入大剑。两个人同时出手，苏晚的剑刺入沼泽之主的喉咙，秦渊的剑砍在它的头顶。
-892，-901
沼泽之主的血条归零。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在泥潭里。
【击杀沼泽之主（领主），经验+12000】
【恭喜玩家升级！当前等级：Lv.34】
苏晚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的生命值只剩不到一百，法力值归零。秦渊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全是伤口，血条掉了大半。
但沼泽之主死了。
苏晚走向小岛，从石台上拿起碎片。
【深渊碎片（第五枚）】
当前进度：5/7。
她把碎片收好，转身看着秦渊：“谢了。”
秦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我们是合作伙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晚转身往回走。
走出沼泽的时候，沈夜站在入口处等他们。他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拿到了？”
“嗯。”
沈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白秋霜走过来：“第六枚碎片在雷鸣高地，十天后刷新。第七枚在黑塔最顶层。”
苏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秦渊走到她面前：“十天后，雷鸣高地。我带人来。”
“好。”
秦渊转身走了。白秋霜也带着人走了。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
沈夜走过来：“苏晚，你有没有觉得——秦渊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苏晚看着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合作伙伴。”
苏晚沉默了一下：“你想多了。”
沈夜笑了：“也许吧。”
两个人并肩往曙光城走。
回到曙光城已经是晚上了。苏晚没有回旅店，直接去了霜月楼总部。白秋霜在三楼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摆着茶具和一张地图。
“坐。”白秋霜给她倒了杯茶。
苏晚坐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白秋霜沉默了一下：“苏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沈夜的。”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事？”
白秋霜看着她：“沈夜前世不是独狼。他是凌无渊的人。”
苏晚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前世，沈夜是凌无渊的手下。他是被派去接近你的。凌无渊知道你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所以派沈夜去——不是杀你，是监视你。”
苏晚的手指在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前世就是被沈夜杀的。”
苏晚愣住了。
白秋霜的声音很平静：“前世，我是攻略组的成员。不是组长，是成员。最终攻略战，你一个人断后，沈夜去找你。我去追沈夜，想拦住他——因为我觉得他不怀好意。但他先发现了我。”她顿了顿，“他杀了我。一刀，从背后。”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白秋霜。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白秋霜说，“我不确定这一世的沈夜，还是不是前世的沈夜。他重生了，记忆还在，但选择可以不同。”
苏晚沉默了。
“但你刚才问我，我就告诉你。苏晚，我不骗你。沈夜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判断。”
苏晚转身就走。
“苏晚。”白秋霜叫住她。
苏晚停下来。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晚没有回头。她推门走了。
回到旅店的时候，沈夜坐在大厅里等她。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沈夜，你前世到底是谁？”
沈夜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是凌无渊的人，对不对？”
沈夜沉默了。
苏晚的手按在剑柄上：“回答我。”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前世，我是凌无渊的人。”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他派我来监视你。不是杀你，是监视你。因为你是指定的人，唯一能阻止他的人。他要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他。”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说要合作？”
“因为我重生了。”沈夜放下茶杯，“重生之后，我选择不做他的手下。”
苏晚看着他：“我凭什么信你？”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把手里的龙蜥之牙递给她：“你可以杀了我。现在。”
苏晚看着递到面前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你疯了？”
“没有。”沈夜看着她，“前世我做了错事。这一世，我想弥补。”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推开匕首，转身往楼上走。
“苏晚。”
苏晚停下来。
“你不杀我？”
“不杀。”
“为什么？”
苏晚没有回头：“因为你是我对手。”
她上楼了。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龙蜥之牙，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对手。”他低声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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