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曙光城的第二天，苏晚收到了一封信。不是系统邮件，是纸质信，用蜡封封着，被人从旅店房间的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晚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天下午两点，曙光城西区废弃教堂。来谈谈合作。深渊行者。”
苏晚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她把信递给沈夜。沈夜看完，吹了个口哨：“胆子不小。昨天还在抢你的碎片，今天就要谈合作。”
“去不去？”苏晚问。
沈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两点，苏晚和沈夜准时出现在西区废弃教堂门口。这座教堂在游戏降临之前就荒废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门口的石阶裂了一条大缝，缝隙里长着几株枯黄的野草。
教堂的门开着。苏晚走进去，里面站着三个人。两个是昨天见过的——黑色大剑男人和女刺客。还有一个站在最前面，背对着门口。他很高，至少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比白秋霜的还白，在昏暗的教堂里泛着冷光。
“苏晚。”他没有转身，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来了。”
“你是谁？”
男人转过身。苏晚看到了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五官深邃，皮肤苍白，眼睛是暗紫色的，像两颗葡萄在暗处发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叫秦渊。深渊行者的首领。”
苏晚看着他：“昨天抢我碎片的人，是你的手下？”
“是。我让他们去的。”秦渊的语气很坦然，“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苏晚。”
苏晚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秦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晶体——深渊碎片，和苏晚手里的那两枚一模一样。“你知道这是什么。你也知道它有什么用。但你知道它是从哪来的吗？”
苏晚沉默了。
“它是从黑塔里掉出来的。每一枚碎片，都是黑塔的一部分。集齐七枚，打开深渊之门。深渊之门后面，是凌无渊。”秦渊把碎片收好，“你知道这些。但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苏晚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秦渊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脸藏在阴影里：“因为你是指定的人。七枚碎片，七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谁指定的？”
“黑塔。”
苏晚的手指握紧了剑柄。
秦渊转过身：“苏晚，我不是你的敌人。昨天让手下抢你的碎片，是为了确认你的实力。如果你连他们都打不过，那你就没有资格面对凌无渊。”
“所以现在呢？我有资格了？”
秦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比我想象中更强。”
苏晚没有接这句话。她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想要什么？”
“合作。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你给我信任。”
“信任不是给的。”
秦渊笑了一下：“那就用行动证明。”
他从长袍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其中一个在曙光城旁边，标注着“已获取”，那是苏晚拿到的第一枚碎片。一个在冰霜峡谷，标注着“已获取”，那是第二枚。一个在暗影森林深处，标注着“已获取”，那是白秋霜拿到的第三枚。还有四个红点，分别标注在四个不同的位置。
“第四枚碎片在灰烬平原南部的地下遗迹里，五天后刷新。第五枚在迷雾沼泽的中央，七天后刷新。第六枚在雷鸣高地的最顶峰，十天后刷新。第七枚——”他顿了顿，“在黑塔的最顶层，和凌无渊在一起。”
苏晚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这些碎片，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因为我拿不到。”秦渊的语气很平静，“碎片有守护机制——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触碰。其他人碰到碎片，会被直接传送走。”
“所以你需要我。”
“对。需要你，需要白秋霜，需要其他四个被选中的人。”
苏晚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是被选中的人？”
秦渊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深渊碎片。碎片在阳光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和他的紫色眼睛形成了奇怪的对比。“因为我能碰它。”
苏晚沉默了很久。她看了看沈夜。沈夜靠在墙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合作可以。”苏晚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的手下不能再抢我的东西。第二，你要告诉我所有的情报，不能隐瞒。第三——”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秦渊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光：“成交。”
苏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五天后，灰烬平原南部地下遗迹。你来不来？”
“来。”
苏晚走了。沈夜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教堂，阳光刺得苏晚眯了一下眼睛。
沈夜走在她旁边：“你信他？”
“不信。”
“那你为什么答应合作？”
苏晚看着远处灰烬平原的方向：“因为他知道的事情比我多。不管他是敌是友，我需要他的情报。”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苏晚，你有没有想过——秦渊说的‘被选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过。”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自己——不管被选中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让别人替我做决定。”
沈夜看着她，笑了：“这才是苏晚。”
两个人并肩往旅店走。身后，废弃教堂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旅店的时候，白秋霜坐在大厅里等苏晚。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到苏晚进来，她站起来：“听说你去见深渊行者了？”
苏晚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人盯着西区。”白秋霜的语气很平静，“秦渊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把地图和碎片的事说了一遍。白秋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说的是真的。碎片确实有守护机制——我拿到第三枚碎片的时候，有一个Lv.40的精英怪守着，只有我能碰碎片。”
苏晚点了点头：“五天后，灰烬平原南部地下遗迹。你去不去？”
“去。”白秋霜看着她，“苏晚，你信秦渊吗？”
“不信。”
“那你为什么答应合作？”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七枚碎片，我一个人拿不完。我需要人帮忙。”
白秋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苏晚看不懂的东西：“你变了。”
“什么？”
“以前的你，不会说‘需要人帮忙’。”
苏晚沉默了。
白秋霜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五天后见，苏晚。”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白秋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夜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林小北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声说：“苏晚姐，白楼主刚才说的……你变了吗？”
苏晚没有回答。她转身上楼了。
当天晚上，苏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她在想一件事——前世，她拒绝所有人，一个人扛了所有，最后死了。这一世，她不想再欠任何人，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了。林小北，赵铁生，沈夜，白秋霜，现在又多了秦渊和深渊行者。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些人的命运，已经和她绑在一起了。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沈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一杯放在苏晚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苏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想秦渊说的话。”
“哪句？”
“‘被选中的人’。”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苏晚，你有没有想过——被选中的人，可能不止你一个。”
苏晚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我，白秋霜，秦渊。还有林小北，赵铁生。也许都是被选中的人。”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黑色的晶体——深渊碎片。和苏晚手里的那两枚一模一样。
苏晚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从秦渊那里。”
“他给你的？”
“不是。我偷的。”沈夜的语气很平静，“你去和秦渊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袍子口袋里有一个凸起。趁他不注意，我顺过来的。”
苏晚看着桌上的碎片，沉默了很久：“你偷东西？”
沈夜笑了一下：“前世当独狼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
苏晚拿起碎片，放在手心里。碎片的触感和她之前拿到的那两枚一模一样——冰凉，光滑，像握着一块凝固的冰。但里面流淌的暗红色光芒，又像是活的。
“你能碰它。”苏晚说。
“对。”沈夜看着她，“所以，我可能也是被选中的人。”
苏晚把碎片还给他：“收好。”
沈夜把碎片收进口袋：“你不生气？我偷东西。”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偷东西。你是偷情报。不一样。”
沈夜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苏晚没有理他。她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月亮。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沈夜。”
“嗯？”
“前世，你去追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追上了，会怎么样？”
沈夜沉默了很久。他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想过。”
“然后呢？”
“然后我想——如果追上了，我就告诉她，不用一个人扛。”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沈夜站起来，走到门口：“晚安，苏晚。”
“晚安。”
沈夜关上门走了。苏晚坐在窗边，端着茶杯，看着月光。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刻——一个人站在最终BOSS面前，身后的队友在喊“组长，快走”。她没有走。她留下来，一个人扛了所有。
然后她死了。死之前，她想——如果有人在旁边，该多好。
现在那个人在旁边了。不是队友，是对手。但他在旁边。
苏晚放下茶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五天后，第四枚碎片。之后还有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还有凌无渊。
她需要好好休息。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照在苏晚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的战士，随时准备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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