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苏晚到城门口的时候，沈夜已经在了。
他靠在城墙根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草，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看到苏晚，他把草吐掉，笑了一下。
“早。”
苏晚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说好的八点。你早到了两分钟。”
“习惯等人，就早来一会儿。”
“你经常等人？”
沈夜想了想：“不常。你是第一个。”
苏晚没有接这句话。她转身往城外走。
“走吧。”
“去哪？”
“灰烬平原。”
沈夜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那边有什么？”
“有个隐藏副本。”
沈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隐藏副本？”
“嗯。Lv.20准入，两人本。首通奖励一件史诗级装备。”
沈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晚没有回答。
灰烬平原北部，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裂缝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晚站在岩石前面，把手放在上面。
【检测到隐藏副本“熔岩之心”。准入等级：Lv.20。人数限制：2人。是否进入？】
苏晚点了“是”。
光芒闪过。
两个人消失在裂缝入口处。
再睁眼的时候，苏晚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
洞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顶部是暗红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岩浆的光芒。地面上有一条岩浆河，从洞穴深处流出来，注入一个巨大的岩浆池。
岩浆池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箱子。
但箱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怪物。
它长得像一只巨大的蜥蜴，身长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它的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尾巴末端有一个球状的骨锤，上面布满了倒刺。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和熔岩领主一模一样。
【熔岩龙蜥】（领主）
等级：Lv.22
生命值：15000
技能：？？？
沈夜站在苏晚旁边，看着熔岩龙蜥的数据，吹了个口哨。
“Lv.22，一万五的血。两个人打，有点意思。”
“怕了？”
“怕？”沈夜笑了一下，“我就是在找这种对手。”
苏晚没有理他。她开始观察洞穴的地形。
洞穴不大，大约两百平方米。岩浆河从深处流过来，在洞穴中央形成一个岩浆池，池子旁边有一小片空地，大约五十平方米。空地地面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裂纹。
空地上有几个凸起的石柱，大约一米高，可以当作掩体。
“你有远程技能吗？”苏晚问。
“有。影刃有个技能叫‘暗影之刃’，可以投掷匕首，附带暗影伤害。”
“伤害多少？”
“看暴击。不暴的话一百五左右，暴击能到三百。”
苏晚点了点头。
“我打近战，你打远程。我吸引仇恨，你在旁边输出。BOSS有AOE技能的时候，你躲到石柱后面。”
沈夜看着她。
“你就这么信任我？第一次配合，不怕我坑你？”
苏晚看了他一眼。
“你是沈夜。”
就这四个字。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就冲你这四个字，我今天不划水。”
苏晚握紧熔岩之刃，冲向熔岩龙蜥。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熔岩龙蜥的移动速度比苏晚预想的快得多。它虽然是蜥蜴的形态，但动作非常敏捷。苏晚冲上去的第一剑，它直接侧身闪开了。
-0
miss。
苏晚皱了皱眉。Lv.22的领主，敏捷属性比她高不少。她的攻击有几率被闪避。
熔岩龙蜥闪开她的攻击之后，尾巴横扫过来。苏晚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132
巨大的冲击力把她震退了两步。
沈夜在后面出手了。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三把匕首同时掷出，呈品字形飞向熔岩龙蜥。
-89，-178（暴击），-92
三把匕首，两把命中，一把被鳞甲弹开。总伤害三百多。
熔岩龙蜥吃痛，转身朝沈夜冲过去。
苏晚趁机追上去，一剑刺入它的后腿。
-112
熔岩龙蜥怒吼一声，尾巴再次横扫。这次苏晚早有准备，后跳躲开。
沈夜在熔岩龙蜥转身的瞬间，又掷出两把匕首。
-91，-88
两个人的配合开始有了默契。
苏晚负责正面牵制，不断在熔岩龙蜥周围游走，吸引它的注意力。沈夜负责侧面输出，每次都在熔岩龙蜥转身的间隙出手，打完就换位置。
熔岩龙蜥的血条缓慢下降。
一万四，一万三，一万二。
但它不会一直被动挨打。
当血条掉到一万二的时候，熔岩龙蜥突然停下来，仰天长啸。
地面开始震动。岩浆池里的岩浆开始翻滚，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
“小心！”苏晚喊道，“它要放AOE了！”
沈夜瞬间躲到一根石柱后面。
苏晚也后撤到安全距离。
岩浆池里的岩浆突然炸开，无数火球向四面八方飞溅。整个洞穴被火光照得通明。
苏晚躲在石柱后面，火球砸在石柱上，溅起一片火星。
-45，-38，-52
虽然躲开了大部分，但还是被几颗溅射的火球擦到了。
沈夜那边也是一样。他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左右。
AOE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熔岩龙蜥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趁现在！”苏晚从石柱后面冲出来，一剑刺入熔岩龙蜥的腹部。
-178
暴击。
沈夜也从掩体后面出来，连续掷出五把匕首。
-92，-88，-186（暴击），-90，-87
一波输出，熔岩龙蜥的血条掉到了一万以下。
熔岩龙蜥彻底怒了。它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身上的鳞甲开始发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攻击力也大幅提升。
苏晚的闪避开始吃力了。
-145，-132，-156
她的生命值掉到了三百以下。
“沈夜！仇恨给你！我回口血！”
“行！”
苏晚后撤，灌下一瓶治疗药水。
【生命值+200】
沈夜接手了仇恨。他的打法和苏晚完全不同——苏晚是正面硬刚，他是侧面游走。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每次熔岩龙蜥的攻击都会落空。
但熔岩龙蜥的速度越来越快，沈夜的闪避也开始吃力了。
“苏晚！好了没！我要扛不住了！”
苏晚灌下第二瓶药水，冲上去。
“好了！”
两个人交换位置，苏晚重新接手仇恨。
九千，八千，七千。
熔岩龙蜥的血条越来越短。它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不是没体力了，而是在蓄力。
苏晚看出了不对。
“沈夜！它要放大了！”
“什么大？”
“不知道！但我见过这种蓄力动作——前世熔岩领主的自爆就是这种蓄力！”
沈夜的脸色变了。
“自爆？！全屏秒杀？！”
“不知道是不是全屏，但肯定范围很大！找掩体！”
两个人同时躲到石柱后面。
熔岩龙蜥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甲之间的缝隙里透出刺眼的红光。它的嘴巴张开，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口中凝聚。
然后它吐出来了。
火球飞向洞穴中央，撞在地上，炸开。
轰！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岩浆池里的岩浆被冲击波掀起来，形成一道火墙，向四面八方扩散。
苏晚躲在石柱后面，火墙从她头顶掠过。
-187
沈夜那边也是一样。
火墙持续了五秒。五秒之后，洞穴里安静了。
苏晚从石柱后面探出头。
熔岩龙蜥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它的身体缩小了一圈，鳞甲上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它没蓝了！”沈夜喊道，“趁现在！”
两个人同时冲上去。
苏晚正面进攻，沈夜侧面输出。
六千，五千，四千。
熔岩龙蜥开始虚弱了。它的攻击频率越来越低，闪避也越来越慢。
三千，两千，一千。
苏晚把所有法力注入熔岩之刃，剑身上的火焰纹路亮得刺眼。
【咒印：破魔】——最大输出。
她跃起，长剑刺入熔岩龙蜥的头部。
-523
暴击！致命一击！
熔岩龙蜥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击杀熔岩龙蜥（领主），经验+4000】
【恭喜玩家升级！当前等级：Lv.21】
系统提示音响了。
苏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沈夜走过来，身上全是伤，但脸上带着笑。
“第一次配合，还行吧？”
苏晚看了他一眼。
“马马虎虎。”
沈夜笑出了声。
“马马虎虎？我们两个人打了一个Lv.22的领主，全程没翻车，你就给我一个马马虎虎？”
“你漏了两波输出。第三波AOE的时候你反应慢了零点五秒，差点被火球砸中。第六波的时候你走位失误，多吃了两次普攻。”
沈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全程都在算我的失误？”
“习惯。”
沈夜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种人，放在现实里肯定没朋友。”
苏晚没有理他。她走向岩浆池中央的石台，打开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是暗红色的，上面有火焰状的纹路，握柄处镶嵌着一颗火红色的宝石。和熔岩之刃的材质一模一样。
【龙蜥之牙】（史诗）
攻击力：95-120
敏捷+12
暴击率+10%
附加效果：攻击时有10%的几率触发“龙蜥之怒”，下一次攻击伤害翻倍
耐久：70/70
装备等级：Lv.20
说明：用熔岩龙蜥的牙齿锻造而成的匕首，蕴含着龙蜥的怒火。
苏晚把匕首扔给沈夜。
“你的。”
沈夜接住，看了一眼属性，眼睛亮了。
“史诗级？首通奖励？”
“嗯。副本首通只有一个箱子，里面的装备是随机的。这次出了你的武器。”
沈夜把匕首收好，笑了一下。
“谢了。”
“不用谢。下次出我的装备就行。”
苏晚转身往出口走。
两个人走出隐藏副本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照在灰烬平原上，焦黑色的土地反射着刺眼的光。苏晚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接下来去哪？”沈夜问。
“回城。休整。”
“然后呢？”
苏晚想了想。
“然后准备打野外BOSS。”
沈夜挑了挑眉。
“哪个野外BOSS？”
“灰烬平原南部的【灰烬领主】。Lv.25的领主怪，会掉落一件史诗级法袍。”
“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晚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重生的。你不知道？”
沈夜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但我重生回来的时间比你晚。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新手村刷影狼王了。”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游戏降临第三天。”
苏晚想了想。第三天，她已经在曙光城了。
“所以你一直在找我？”
沈夜笑了。
“也不算一直找。就是……留意了一下排行榜。看到‘苏晚’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么？”
“因为整个服务器，只有你会起这么无聊的名字。”
苏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沈夜举起双手投降。
“开玩笑的。我是说——整个服务器，只有你有这种实力。新手村Lv.8单刷影狼王，曙光城Lv.12单杀荒原领主，Lv.15三人通关熔岩洞穴。这些事，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苏晚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苏晚。”沈夜突然开口。
“嗯？”
“前世，你为什么拒绝我的组队邀请？”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
“因为我不需要队友。”
“现在呢？”
苏晚沉默了很久。
“现在……也不怎么需要。”
沈夜笑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合作？”
苏晚看着他。
“因为你够强。而且——”她顿了顿，“你是重生者。你知道的事，不一定比我少。两个人知道未来，比一个人知道未来，多一倍的可能性。”
沈夜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是合作关系？”
“对。”
“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合作关系？”
苏晚看着他。
“对。”
沈夜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灰烬平原的风很大，吹得苏晚的头发飘起来。沈夜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又叼了一根草。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刚刚好。
回到曙光城的时候，苏晚发现城门口的气氛不太对。
平时热闹的城门今天冷清了很多。几个NPC卫兵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城墙上多了不少玩家，像是在警戒什么。
苏晚皱了皱眉。
“林小北。”她打开好友列表，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秒回。
【林小北】：苏晚姐！你终于回消息了！出事了！
【苏晚】：什么事？
【林小北】：铁血盟的人把赵大叔抓了！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晚】：什么？
【林小北】：你走了之后，铁血盟的人又来了。这次来了五十个人，带队的还是韩峰。他们找不到你，就把赵大叔堵在旅店里了。赵大叔一个人打了十几个，但人太多了，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他们说——要你用自己换赵大叔。
苏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夜在旁边看到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继续发消息。
【苏晚】：赵铁生在哪？
【林小北】：在铁血盟的总部，曙光城北区的那栋大房子。苏晚姐，你别冲动啊！他们就是故意引你去的！你去了就中计了！
苏晚关掉聊天界面。
“沈夜。”
“在。”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苏晚转身看着他。
“陪我去一趟铁血盟总部。”
沈夜看着她。
“去干什么？”
“救人。”
沈夜沉默了两秒。
“就我们两个人？”
“对。”
沈夜看着她，笑了。
“行。反正我今天还没打够。”
他抽出新得到的龙蜥之牙，在手里转了一圈。
“走吧。”
两个人朝铁血盟总部走去。
苏晚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沈夜走在旁边，表情轻松，但握着匕首的手很稳。
身后，灰烬平原的风还在吹。
但苏晚的心，比风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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