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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卑微求生

来者归栖,野有繁花

生日宴第二日,池若菲尚未从昨夜惊魂中缓过神,调令便如重锤,狠狠砸在花艺岗。

傍晚,赵姐如一道阴魂,堵死员工通道最阴暗的拐角。

她手里攥着一套深灰暗纹工服,料子沉如铁石,领口银线徽记冷光刺骨,被狠狠砸进池若菲怀里。

“从今晚起,你调顶层。升顶层专属花艺,只守顶层全封闭私密包厢。” 赵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底薪一万八,小费七成归你,住单间宿舍,月入保底四万起。”

钱,多到足以让池若菲当场跪下。

可她浑身发冷,指尖发颤。

她在凝香榭熬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 ——

顶层不是升职,是囚禁,是把命交出去。

这里是全安澜市最隐秘的禁区,无监控、无记录、无闲杂人,连空气都被恒温净化,永远飘着能压垮一切声响的冷沉香。

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手眼通天,一句话定生死,一眼定存亡。

在这里出错,不是扣薪、不是罚跪,是直接消失。

上岗无培训,只有赵姐贴耳灌入骨髓的死规矩,字字带血:

1.全程零抬头,视线只许落在花材、桌面、地面三寸之内,客人的脸、身形、交谈内容,不准看,不准听。

2.动作绝对静音,剪枝、换水、摆瓶不能发出半点声响,呼吸要浅,脚步要轻,像一道影子,不能惊扰任何人。

3.场内无论发生什么 ——

争吵、摔砸、打骂、哭喊,必须原地僵立,低头闭眼,不准动、不准看、不准哭。

4.不准记录、不准拍照、不准外传半个字。

规矩说完,赵姐盯着她的眼睛,最后补了一句,冷得刺骨:

“顶层从没有中间路。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

绝对听话的工具,或是没什么用的废物。能不能留下,只看你自己。”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背影冷硬如刃,直直刺进人心深处。

顶层的奢华,是用黄金砌成、用来囚人的牢笼。

走廊铺着厚达三寸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吞掉;

墙壁嵌着暖玉,触手恒温;

包厢里的水晶灯是百年古董,花器是官窑青瓷与水晶琉璃,随便一件都够她活十辈子。

个人专属单间宿舍,软床、沙发、独立卫浴,一应俱全,和底层好几个人挤一间、没有任何隐私的普通宿舍天差地别。

可这里的光鲜是给外人看的,对她而言,顶层是镀金的囚笼。

上岗第一晚,她便亲尝一步错、万劫不复的滋味。

客人是位权势滔天的老者,最忌白色。

池若菲按规配冷松与金桂,偏偏花材里混进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白满天星,是前一任花艺师遗落。

只一根。

老者扫过桌面,眼神骤寒,不骂不吼,只轻轻抬了抬手指。

黑衣保镖瞬步上前,将池若菲狠狠按跪于冰冷大理石之上。

她额头抵地,浑身战栗,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池若菲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只机械重复:

“对不起,我错了,我重新来。”

她跪在碎瓷与残花之上,膝盖被硌得渗血,指尖被花刺扎破,血珠滚落花瓣,她不敢擦、不敢动、不敢哭。

整整一小时,跪姿纹丝不动,直至老者淡淡颔首,才敢躬身倒退出门。

回到宿舍,她褪开工服,用冷水冲刷伤口,咬着毛巾,将所有哭声闷死在喉咙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顶层的日子,是日复一日的凌迟。

有人嫌花香刺鼻,将滚烫茶水直接浇在她手背上。

有人嫌她动作迟缓,用皮鞋碾住她的手指,逼她一遍又一遍重插。

有人心绪恶劣,令她长跪包厢角落三个时辰,不准抬头、不准动弹、不准呼吸稍重。

在这里,没有人情,没有怜悯,没有对错。

只有绝对服从。

她拿着全会所最令人眼红的高薪,穿着最体面的工服,站在全安澜市最奢华的顶层,却活得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夜里躺在床上,她常常睁着眼到天亮。

35 岁,无家,无靠,无退路。

除了这里,她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窗外霓虹璀璨,顶层灯火通明。

一地繁华,一身伤痕,一腔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