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那块肉是不是煎过头了?"苏晓悦扒着厨房门框探头探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星星饼干。
沈砚辰头也不回,锅铲翻飞:"什么叫煎过头,这叫焦香。你不懂。"
"焦香?我看是焦炭吧。"万晓晓端着空奶茶杯溜达进来,往料理台上一搁,"让让,我来看看这位'隐藏大厨'到底藏了什么黑暗料理。"
"都出去都出去,厨房重地。"沈砚辰拿锅铲虚虚一指,结果手一抖,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鸡排差点飞出锅。他手忙脚乱接住,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孔小米从冰箱里探出半个身子,抱着一盒鸡蛋:"沈总,鸡蛋给你,炒蛋用的。别告诉我你连蛋都不会打。"
"你太小看我了。"沈砚辰接过鸡蛋,在锅沿一磕——蛋壳碎了一圈,蛋液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苏晓悦笑得直不起腰,"这就是你说的'认真学了几道菜'?"
沈砚辰面无表情地把黏糊糊的手举起来:"失误,纯属失误。"
秦芬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鸡蛋,顺手拿了一张厨房纸递给他擦手:"去洗洗手,我来。你负责把米饭盛出来就行,别又搞砸了。"
"妈——"沈砚辰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还是乖乖去洗手了。
万晓晓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兄弟我理解你"的表情:"没事,至少你煎鸡排的手艺确实还行,刚才那块我偷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真的?"沈砚辰眼睛一亮。
"骗你干嘛。"万晓晓耸耸肩,顺手又顺走了一块鸡排,"不过这块算我的劳务费。"
"喂!"
客厅里,糖糖和航航已经把茶几收拾干净,还像模像样地摆好了碗筷。糖糖数了数座位,突然仰起头问:"奶奶,阿飞大伯小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秦芬正在摆餐垫,闻言顿了顿,柔声说:"当然呀。你阿飞大伯小时候可调皮了,吃饭从来不安分坐,总爱蹲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凳面,一只脚晃来晃去。"
"真的吗?"航航瞪大眼睛,"像我这样?"说着他也一脚踩上椅子,蹲在上面,筷子夹着一块饼干晃悠。
"对,就那样。"秦芬笑了,走过去轻轻把他抱下来,"不过后来他长大了,就坐得规规矩矩的了。还总说'航航你别学我小时候,坐没坐相'。"
航航眨了眨眼:"那我现在坐好了,阿飞大伯会不会夸我?"
秦芬鼻子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他一定会的。"
"开饭啦——"沈砚辰端着一大盘炒青菜从厨房走出来,后面跟着端着鸡排和蒸蛋的秦芬和苏晓悦。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菜:金黄的煎鸡排、嫩绿的蒜蓉菜心、滑嫩的虾仁蒸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汤。孔小米最后端上来一盘白米饭,拍了拍手:"沈大厨,勉强及格吧。"
"及格?这明明是优秀。"沈砚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来来来,都别客气,先尝尝我的鸡排。"
糖糖第一个夹了一块,咬下去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好吃!大哥,你比幼儿园厨师厉害!"
航航也赶紧夹了一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竖起大拇指:"嗯嗯!"
苏晓悦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行啊你,真有两下子。"
"那当然。"沈砚辰得意地挑眉,转头看向秦芬,"妈,你尝尝。"
秦芬夹了一小块,细细品味,点点头:"火候掌握得不错,就是腌的时候可以再多放一丁点生抽,颜色会更亮。"
"收到,下次改进。"沈砚辰学着苏晓悦下午的样子,掏出手机记了一笔。
万晓晓在旁边看得直乐:"这母子俩,一个记饼干配方,一个记做菜心得,你们家是要出食谱书吗?"
"出啊,怎么不出。"孔小米筷子指了指沈砚辰,"书名就叫《论一个直男如何靠菜谱征服全家》。"
"哈哈哈哈——"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糖糖突然放下筷子,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画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奶奶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
秦芬凑过去看——画上是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天空画了好多五颜六色的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阿飞大伯和我们一起野餐"。
"糖糖画得真好。"秦芬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而温柔,"明天我们带着饼干和这幅画一起去,好不好?"
"好!"糖糖用力点头,又把画小心地收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的笑声、还有沈砚辰和苏晓悦小声拌嘴的声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芬端起碗,喝了一口番茄牛腩汤,酸酸甜甜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她忽然想起阿飞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香。"
那时候她总觉得这话太朴素,甚至有点老土。可此刻,看着满桌的饭菜、闹腾的孩子们、还有围坐在一起的这些笑脸,她终于懂了。
所谓烟火人间,不过就是——
有人做饭,有人等着吃。
有人记得你,有人替你爱着你想爱的人。
日子还长,热气腾腾的,一天接着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