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小公主13

"航航今天特别懂事，"赵敏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门，"躺下的时候还特意问我，糖糖踢不踢被子。"

万晓晓正在擦茶几，闻言抬起头："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看在眼里。"

"随他爸爸，"秦芬接过话头，声音放得很轻，"阿飞小时候就这样，闷声不响地照顾人。"

孔小米把最后一点碎纸扫进簸箕，直起身揉了揉腰："妈，您也早点睡，今天张罗这一大桌子菜，够累的。"

"我不累，"秦芬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晓悦身上，"倒是你，怀着身子别久站，快坐下。"

沈砚辰正扶着苏晓悦起身，闻言笑了笑："妈，我扶她回去躺着。"

"再坐会儿，"苏晓悦轻声说，"屋里闷，我想吹吹风。"

苏国强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晓悦，你跟砚辰商量过没？孩子名字想好了？"

"爸，"苏晓悦无奈地笑了，"还早呢。"

"不早，"苏国强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当年你妈怀晓悦的时候，我提前半年就把名字定了。男孩叫苏明远，女孩就叫晓悦，结果真生了个姑娘，乐得我三天没睡好。"

秦芬嗔怪地看他一眼："老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这不是高兴嘛，"苏国强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沈砚辰，"砚辰，你有什么想法？"

沈砚辰扶着苏晓悦的肩膀，沉吟片刻："我想叫沈念安，或者沈予安。不管男孩女孩，都希望他平安。"

"好，"苏晓悦轻轻握住他的手，"就叫予安，给予的予，平安的安。"

孔小米把扫帚靠到墙角，走过来坐在秦芬身边："这个名字好，听着就踏实。"

赵敏和万晓晓也凑过来，几个人围着苏晓悦，话题渐渐从名字聊到孩子出生后的安排。秦芬念叨着要亲手做小衣裳，苏国强坚持要订最好的月子中心，几个年轻人则商量着谁负责夜里换尿布。

"我夜里警醒，"赵敏主动说，"到时候我来帮忙。"

"你白天还要上班，"万晓晓摇摇头，"我跟小米轮着来，反正我们时间灵活些。"

孔小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糖糖上幼儿园的事定了吗？"

"定了，"秦芬说，"就小区对面那家，走路十分钟。航航也在那儿，兄妹俩有个照应。"

"航航比糖糖大半岁，"赵敏补充道，"到时候让哥哥多照顾妹妹。"

正说着，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几个人同时噤声，片刻后，航航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个装零食的袋子。

"航航？"赵敏连忙起身，"怎么醒了？"

"糖糖说梦话，"航航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她喊妈妈。"

秦芬眼眶一热，起身把航航抱起来："乖孩子，阿姨去哄糖糖，你跟赵阿姨回去睡觉好不好？"

航航却摇摇头，小手攥着袋子："我想等糖糖睡着。"

沈砚辰走过去，把航航从秦芬怀里接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航航，告诉叔叔，袋子里装的什么？"

航航低头看了看，小声说："糖糖给我的糖。我想……想留给糖糖明天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晓悦别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孔小米转过身，假装去整理窗帘。

"航航，"沈砚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郑重，"你是个好哥哥。"

航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皮又开始打架。赵敏把他抱过来，这次他没有挣扎，脑袋搁在赵敏肩上，嘴里还嘟囔着："明天……给糖糖……"

"睡吧，"赵敏轻轻拍着他的背，"明天阿姨帮你给糖糖。"

秦芬去卧室看了眼糖糖，出来朝众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孩子睡熟了。苏国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行了，都散了吧，明天还一堆事呢。"

万晓晓帮孔小米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米，你那个设计稿甲方反馈了吗？"

"反馈了，"孔小米笑了笑，"说再改一版，问题不大。"

"别太辛苦，"秦芬叮嘱道，"身体要紧。"

"知道啦妈，"孔小米挽住她的胳膊，"您快去睡，我收拾完这点就睡。"

沈砚辰扶着苏晓悦慢慢往卧室走，经过航航身边时，苏晓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航航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零食袋，指节都泛着白。

"这孩子，"苏晓悦轻声说，"将来一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像他爸爸，"沈砚辰说，"也像这个家里的人。"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苏国强最后一个离开客厅，关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彩带和空盒子静静躺着，像一场热闹过后的遗迹。

他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航航那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梦呓："糖糖……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