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被控制的世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规则，不只是正义的，还有那藏在暗处的。
三年前，一个恐怖外星事件袭击，全球被一个恐怖元素充满，负能量爆棚。原本受众固定的直播被绝大部分人当作缓解负能量的方式。
直至一年前，各地恐怖事件被怨气凝结成各大恐怖副本。星际想要拯救并希望蓝星升级，于是派送主脑，控制各副本全球随机挑选天选者，完成副本化解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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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衣服。
他凑近麦克风，用指尖轻轻弹了两下，确认设备正常，然后往后一靠，开始晃椅子。
椅子是那种能转能摇的人体工学椅，被他坐出了摇摇马的架势。
“公主们晚上好呀——”
声音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这是他固定的开场白，三年如一日，粉丝们管这叫“六式问好”。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晚上好六哥！！！
弹幕[六月正宫]：来了来了
弹幕[每天都在等六六直播]：今天好早！
六月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容不大，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点点牙齿。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唱歌的时候不太一样，唱歌的时候是温柔的、安静的，笑起来是带着点得意的，像偷到了鱼的猫。
“今天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不唱太高难度的，唱个简单的好不好？”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嗓子哑了就休息！不要硬唱！
弹幕[老板大气]：今天不唱也行，聊聊天
弹幕[随]：喝点水。
六月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弹幕上停了一下。
“随”这个ID他认识。榜三。不是那种突然刷一波就消失的榜三，是每天都会来、话不多、但每次出现都会送点东西的那种。六月对粉丝的ID记得很清，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的真心。五千多个在线观众，他记不住所有人，但常来的、送过大礼物的，他都会刻意记。
“大哥发话了，”他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对着镜头晃了晃，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喝了哦，满意了吧。”
弹幕[随]：乖。
六月假装没看到这条弹幕，低头翻歌单。
保温杯里是胖大海泡的水，味道不算好，但他每天都喝。嗓子是吃饭的家伙，这点道理他懂。虽然平时爱撒娇、爱闹、爱在镜头前没个正形，但该认真的事他从不会含糊。
“唱什么好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小幸运》跳过去，《起风了》跳过去，“《小幸运》，《起风了》今天不想唱那么高的。”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唱《遇见》！好久没听了！
弹幕[夜猫子]：《遇见》+1
“《遇见》？”六月想了想，“行吧。唱完就下播，今天好困。”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麦克风往嘴边挪了挪，深吸一口气。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我要开始深情了”，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沉静。他的眼睛微微垂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下来，像水面上的涟漪慢慢平复。
“听见——冬天的离开——”
他的声音和说话时完全不同。说话时是软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唱歌时却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水。不是那种炫技式的高亢，是干干净净的、像被滤过一遍的声音。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好好听呜呜呜
弹幕[路人甲]：第一次来，这主播唱歌可以啊
弹幕[随]：好听。
六月唱到副歌部分，眼睛抬起来看弹幕，嘴角微微翘起。他在看大家的反应，这是他的小习惯，唱歌的时候也要确认观众是不是在听。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一秒变回那个懒洋洋的样子。
“好听吗好听吗？”他凑近镜头，眼睛亮亮的，“不好听我再唱一遍。”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好听！！
弹幕[老板大气]：再来一首！
弹幕[随]：好听。不用再唱。休息。
六月看到“随”的弹幕，眨了眨眼。
“大哥让我休息，”他往椅子里缩了缩，语气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那我不唱了哦，别等会儿又说我不努力。”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老六月你就是想偷懒
弹幕[乐子人]：被发现了哈哈哈哈
“我哪有偷懒，”六月理直气壮，“我这是听大哥的话。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旁边的屏幕。
弹幕[随]：……
弹幕[随]：刷个嘉年华。
屏幕上闪过一个嘉年华的特效，金灿灿的，把整个直播间都照亮了。
六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惊喜，是真的、毫不掩饰的“看到钱”的兴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在空中挥舞，对着镜头做出一个夸张的感激表情。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发大财！”
这套词他说得行云流水，像刻在DNA里的。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六六你够了哈哈哈哈
弹幕[老板大气]：这反应真实
弹幕[随]：再唱一首。
六月看着“随”的弹幕，正要开口，
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卡顿。六月直播间的设备是他自己花大价钱配的，网线是单独拉的专线，从来没卡过。
是一种奇怪的、像水波纹一样的扭曲，从屏幕中心向外扩散。六月的脸在波纹里扭曲了一瞬，然后又恢复。
他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麦克风。
“怎么回事？网卡了？”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我也卡了？
弹幕[夜猫子]：画面刚刚闪了一下
弹幕[怪谈爱好者]：不对劲，这不像卡顿……
屏幕上的波纹越来越大，不是六月这边的设备问题，而是整个画面都在变形。弹幕开始变得模糊，字体重叠在一起，像被什么东西吸进了漩涡里。
六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不再晃椅子，手指搭在键盘边缘，但没有打字。他盯着屏幕，嘴唇微微抿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粉丝们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
然后，一行字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不是弹幕。弹幕在屏幕两侧滚动，这行字在正中间，白色的，发着光，像有人用荧光笔写在黑板上。
【主脑公告】
六月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因为他经历过，而是因为这一年来，主脑公告出现在全球无数个直播间里。他看过切片，看过新闻，看过其他天选者的直播回放。他见过那些被选中的人的表情，震惊的、恐惧的、崩溃的。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主脑公告】检测到C级副本【我有一个好哥哥】即将开启。
【主脑公告】天选者【听潮阁六月】已被选中。
【主脑公告】直播间将同步转播副本内容。
【主脑公告】观众弹幕将影响副本进程。请理性发言。
弹幕炸了。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什么？！这是什么？！不要啊！！
弹幕[夜猫子]：卧槽卧槽卧槽
弹幕[怪谈爱好者]：这是主脑公告！！我看过其他天选者的直播！！六六被选中了！！
弹幕[老板大气]：怎么会这样……
弹幕[随]：等等，
六月看着屏幕上的白色字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手还搭在键盘上，指尖冰凉。
“……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害怕的尖叫，不是崩溃的哭腔，是一种纯粹的、困惑的、像没听懂老师在问什么问题的茫然。
“我被选中了？”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六六！！！
弹幕[随]：六月。
六月低头看了一眼“随”的弹幕。
那个ID安安静静地待在屏幕左侧，没有特效，没有花哨的格式，就是两个字。
但六月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跳稳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扯出一个笑。
不是刚才那种得意的、偷到鱼的笑。是一个很小的、很勉强的、嘴角只提起来一点点的笑。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在说话，还在用那种撒娇的、故作轻松的语气，“我还没准备好啊。主脑大哥，能不能换个时间？我明天还要直播呢，今天KPI还没完成。”
弹幕[六月的小棉花]：六六别逞强……
弹幕[随]：别怕。
六月看到“别怕”两个字，喉咙紧了紧。
他想说“我没怕”，但没说出来。
因为屏幕中央又出现了一行字。
【传送倒计时：10秒】
六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干干净净的，指甲剪得很短，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很细的银戒指——粉丝送的，他一直戴着。
他抬头看屏幕。
9
8
7
弹幕在疯狂滚动，他已经看不清了。
6
5
4
他最后看了一眼“随”的ID。
3
2
椅子向后倒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踩空了楼梯，像从高处跌落。耳边有很多声音，弹幕的尖叫声、直播间的电流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画面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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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祈求：钱来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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