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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只要你在,我就会在

喜美:尽折腰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阳光从温室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你偷拍我?”美倾泠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没有偷拍,”喜时星面不改色地说,“是光明正大地拍。”

“删掉。”她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不删。”

“删掉嘛,那张不好看。”

“好看。我手机里最好看的照片。”

美倾泠的脸红了,放弃了抢手机的企图,转身去看另一盆花。但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不要给别人看。”

“不给别人看。只给我自己看。”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喜时星把手机收进口袋,跟在她后面,继续逛花圃。

他们在花圃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美倾泠几乎把每一种花都看了一遍,有些她认识的会说出名字和习性,有些她不认识的就看标签上的介绍。她看得很认真,每一盆花都会驻足片刻,像是在和它们一一打招呼。

喜时星跟在她后面,拎着她买的几盆小花——一盆白色的迷你玫瑰,一盆紫色的非洲堇,还有一盆小小的文心兰。他的手里又拎满了东西,和之前在花市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不是又买太多了?”美倾泠回头看到他手里的花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多,”喜时星说,“你开心就好。”

美倾泠看着他——他站在温室的门口,逆着光,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花盆,蓝色的卫衣上沾了一点泥土,头发被秋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阳光,是他自己的光。

“喜时星。”她叫他。

“嗯?”

“谢谢你陪我来。”

“不客气。”

她笑了笑,转身走出温室。阳光照在她身上,粉色的连衣裙在光线下变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她纤细的轮廓。

喜时星跟在她后面,走出温室的时候,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和桂花的香气。

“你闻到了吗?”美倾泠深吸了一口气,“桂花。”

“嗯,很香。”

“我家楼下也有桂花树,每年秋天的时候,整个小区都是这个味道。”她顿了顿,“以前我觉得桂花太香了,有点腻。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刚好。”

“因为心情不一样了。”喜时星说。

美倾泠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能吧。”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地走。湖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在水面上跳跃着。远处的山峦被秋色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和黄,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走到拱桥上的时候,美倾泠停下来,扶着桥栏往下看。

湖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有几片红色的枫叶漂在水面上,慢慢地打着旋儿。

“喜时星。”

“嗯?”

“你觉得,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喜时星站在她旁边,也低头看着湖水。

“十年后,”他想了想,“我大概已经工作了。可能是一个工程师,或者一个程序员。每天上班下班,周末踢踢球,偶尔回母校看看。”

“那你还会养花吗?”

“会。养满天星。养你教我的那些花。”

美倾泠笑了笑,又问:“那我呢?你觉得十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

喜时星认真地想了想。

“你大概会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生活。可能是一个花店老板,或者一个园艺师。每天和花打交道,早上浇水,下午修剪,晚上在院子里喝茶看星星。”

“你的院子里会有一棵桂花树,”他继续说,“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你的窗台上会摆满花,薄荷、栀子、茉莉、满天星。你每天都会和它们说话,它们也会回应你——用叶子、用花苞、用一天比一天更绿的颜色。”

美倾泠安静地听着,眼睛亮亮的。

“你会很幸福,”他说,“因为你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人,世界也会温柔地对待她。”

“那你呢?”她问,“你会在我身边吗?”

喜时星看着她。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站在拱桥上,身后是漫天的秋色,眼睛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湖水。

“会。”他说。

“不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你还在,我就会在。”

美倾泠低下头,手指在桥栏上轻轻地画着圈。

“你说的,”她小声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他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容。

下午三点半,三班的队伍在公园门口集合。懒辉年抱着一大袋零食,吃得满嘴都是渣。沸序镡的手机没电了,因为一直在打游戏。暖矜烟站在队伍最前面,点名、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人都齐了,”她合上名单,“上车吧,回去了。”

大巴车上,美倾泠坐在靠窗的位置,喜时星坐在她旁边。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星湖公园,看着那些金黄色的树、红色的枫叶、波光粼粼的湖水。

“今天很开心。”她轻声说。

“我也是。”喜时星说。

她的手在座位下面悄悄地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藏在座位之间的缝隙里,没有人看到。

车子开过一个隧道的时候,车厢里暗了下来。在黑暗中,喜时星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笔画——

“星”。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写了一个“星”字。

隧道结束了,阳光重新照进来。美倾泠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的耳朵尖红红的。

喜时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字还在,不是真的在,是留在记忆里的——她指尖的温度,她笔画的顺序,她写完之后轻轻点了一下的那个句号。

他把那只手握紧了一点,像是要把那个字永远留在掌心里。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秋天的树林变成了城市的建筑,又从城市的建筑变成了星海中学校门口的梧桐树。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懒辉年第一个冲下车。

“终于到了!饿死了!”

“你不是一直在吃吗?”沸序镡无语地说。

“那是零食,不能当正餐!正餐要有米饭、有菜、有汤——”

“最好还有一个鸡腿,我知道。”

懒辉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向食堂的方向。

暖矜烟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同学们一个个离开。她的粉色包包背在肩上,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翻得有点旧的笔记本。

“班长,你不走吗?”喜时星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问。

“等一会儿,”她笑了笑,“我把今天的出勤记录整理完再走。”

“辛苦了。”

“不辛苦。”

喜时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暖矜烟。”

“嗯?”

“你今天在湖边……一个人走了很久。没事吧?”

暖矜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她说,“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人说。不一定非要一个人扛着。”

暖矜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温暖。

“谢谢你,”她说,“我知道了。”

喜时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美倾泠在校门口等他,看到他走过来,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你和暖矜烟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喜时星说,“就是问她还好吗。”

“她怎么说?”

“她说没事。但我觉得她心里有事。”

美倾泠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轻声说,“什么都自己扛。从小就是。她是班长,是大家的主心骨,但没有人是她的主心骨。”

“你就是。”喜时星说。

美倾泠摇了摇头:“她在我面前从来不展示脆弱的那一面。她只展示给我看坚强的那一面。”

“那你多陪陪她。”

“我会的。”

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沉下去。金色的铃铛在美倾泠的书包上轻轻晃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叮铃,叮铃,叮铃。

像是在说——今天很好,明天也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