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恢弘壮丽的大殿之内,彻底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
方才婉转空灵、囊括山河诗意的《lan亭序》,最后一缕细腻绵长的弦音,轻轻拂过雕梁画栋,掠过满殿衣冠,最终悄然消融在华贵庄重的殿宇之中。
偌大的宫廷,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世家命妇、宗室子弟,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所有人依旧怔怔地坐在原地,心神全然沉溺在方才那曲旷达绝美的音律之中,迟迟无法抽离。
方才一曲端庄典雅的《春宣寿》,已然称得上宫廷礼乐的顶尖水准,稳妥大气,福寿俱全,足以碾压今日宴席之上所有献礼曲目。
可谁也没有想到,苏新皓竟然还藏着这般惊世后手。
后半段骤然变换的曲风,彻底挣脱了宫廷古曲的刻板桎梏,没有刻意的喜庆逢迎,没有陈旧的礼乐规矩。
那是清风拂山岗,是流水绕青石,是文人曲水流觞,是笔墨写意山河。
一曲听罢,只觉胸臆开阔,俗世烦忧尽数被涤荡干净,只剩满心清雅与震撼。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视线牢牢凝落在殿中那道青衣身影之上,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艳与难以置信。
万众瞩目之下,苏新皓缓缓回神。
他长睫轻颤,垂落的眼眸清澈淡然,不见半分波澜。
指尖轻轻从冰凉的琴弦之上收回,动作舒缓、优雅,行云流水,自带一派超然脱俗的风骨。
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将身前的琵琶归置整齐。
一身素雅青衫端衬得他眉眼干净绝尘,端庄温婉。
连久坐抚琴,身姿依旧挺拔端正,没有半分懈怠倦意,气度从容得无可挑剔。
从始至终,他平静自持,荣辱不惊。
仿佛方才那惊艳满堂、震彻朝野的旷世一曲,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薄技而已。
死寂持续了整整数息。
高位之上,端坐龙椅的帝王率先回过神来。
此刻眼底尽数是藏不住的赞叹与动容。
他执掌朝堂数十年,听过天下无数名曲,宫中顶尖乐师数不胜数,历代传世古曲更是烂熟于心。
可今日这般曲风、这般意境、这般超脱世俗的音律,他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帝王缓缓颔首,嗓音沉稳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与欣赏,响彻整座大殿。

“妙!绝佳!千古绝调!”

“昭和,你真是藏得太深了。”

“一曲山水诗意,跳出宫廷桎梏,格局辽阔,意境超然,胜过世间万千靡靡之音,也胜过百年陈旧礼乐!”
帝王极少当众对后辈如此盛赞。
今日这番评价,可谓是至高无上的极致殊荣。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殿沉寂彻底被彻底打破。
轰然的赞叹之声,瞬间席卷整座金碧辉煌的长乐大殿!
文武百官尽数起身,齐齐拱手,神色恭敬,眼底满是真切的叹服。

“公主天资卓绝,此曲堪称旷世佳作!”

“闻此一曲,此生无憾!所谓余音绕梁,今日方才真切体会!”

“跳出古法,独创新韵,心怀山河,落笔风骨,公主才情,冠绝京华!”
朝中一众精通音律、饱读诗书的文官,此刻更是满脸沉醉,连连颔首,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研习乐理数十载,深知古曲创作之难,更知突破桎梏、自成一派有多不易。
苏新皓年纪轻轻,不仅精通正统宫廷贺寿礼乐,竟还能创作出这般意境高远、洒脱雅致的全新曲目。
这般天赋才情,放眼整个大历朝百年宗室,都找不出第二个!
席间端坐的世家贵妇、名门贵女,此刻也纷纷抬眸,目光死死落在苏新皓身上。
眼底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惊艳与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