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已经遣退礼教嬷嬷,让人传话不必再来将军府教习礼仪了。往后您不用日日受管束,不必辛苦练那些规矩。”
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苏新皓耳边。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眼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青团,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
“什么??不学了?!”

巨大的错愕席卷全身,苏新皓一时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片刻后心头惊惶与怒火一同翻涌上来,指尖微微攥紧,语速急促慌乱。
“怎么能直接不学礼仪?老夫人特意千叮咛万嘱咐,交代我务必好好跟着嬷嬷学习规矩,日后入宫面见母后、参加皇室宴会,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礼制。”

“如今朱志鑫擅自把嬷嬷遣走,我该如何向老夫人交代?”

越想心中越是焦灼,各种糟糕的后果一股脑钻进脑海,他越琢磨越心慌,心底忍不住暗自埋怨。
老夫人本就看重门第规矩,十分在意将军夫人的仪态分寸,若是知晓朱志鑫直接免去礼仪教习,定然会觉得是他任性偷懒,不愿用心学规矩,万一对自己心生不满……
往后入宫觐见母后,宫中王公贵族、妃嫔朝臣尽数在场,若是自己行礼举止疏漏失礼,旁人只会议论将军府夫人粗鄙无礼,不懂宫廷规矩,不仅丢尽皇家颜面,更会让皇后心生芥蒂,本就微妙的婆媳关系只会愈发僵硬,矛盾不断激化。
苏新皓越想越焦虑,胸腔里憋了一肚子闷气,心底暗自腹诽。
【好你个朱志鑫,简直是坑妻专业户!完全不考虑我的处境,只顾着自己擅自做主,这下反倒把我架在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青团见自家公主瞬间急红了眼眶,连忙抬手轻拍他后背安抚,急忙解释其中缘由。

“公主您先别急,将军昨日傍晚处理完军务,特意单独传唤管家叮嘱此事,奴婢恰巧路过听见几句。”

“将军说您性子柔软,先前初次练习礼仪便累得身形发软,嬷嬷教学严苛,日日操练怕是会磨得您身心俱疲,况且府中上下皆是自家下人,平日起居无需拘束礼仪。”

“至于入宫赴宴一事,将军说届时会提前陪您演练一遍必要礼数,无需日日跟着嬷嬷苦修,不必遭那份罪。”
青团的安抚半分没有抚平苏新皓心底的烦躁,他眉头死死拧起,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脸委屈又气恼。
“他倒是考虑得简单,入宫赴宴短短片刻演练怎么够用?宫中礼教分毫不能出错,但凡一处举止不合规矩,旁人便会揪住不放大肆议论。”

“老夫人那边更是没法交代,若是她听闻此事,定然会认为是我贪图安逸,不愿勤学礼仪。”

苏新皓来回在青石庭院踱步,心绪纷乱,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布料。
昨日朱志鑫处处替他操心皇后寿宴贺礼,细致周全,他心中还暗暗感念对方体贴入微,今日转头便擅自做主遣走礼教嬷嬷,全然没有和自己商量半句,这般自作主张,实在让人无奈。
“他事先半点未曾同我提及,昨日夜里我们还一同商议寿宴琵琶之事,全程只字不提免去礼训,今日我一早满心等候嬷嬷,才从你口中得知消息,这般行事,未免太过独断。”

苏新皓小声嘟囔,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他虽清楚朱志鑫出发点许是心疼自己辛苦,可这般不商议便擅自做主。
青团看着自家公主满心郁结,轻声宽慰。

“将军也是心疼公主身子孱弱,不愿您日日被严苛规矩折腾。若是公主实在忧心老夫人怪罪,不如等将军回府,好好同他诉说您的顾虑,将军向来体恤您,定然会想两全的法子。”
苏新皓停下踱步,抬眼望向将军书房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一边是担忧失礼遭人非议、婆媳矛盾加剧,一边又清楚朱志鑫是出于好心才免去枯燥礼训,可擅自做主这件事,依旧让他憋了一肚子闷气。
风又吹过庭院,海棠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地面,苏新皓弯腰拾起一片花瓣,指尖轻轻捻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等朱志鑫处理完府中事务回来,一定要好好同他把话说清楚,把心中所有顾虑全盘托出,不能任由他这般自作主张,平白给自己招来一堆麻烦。
他可不想因为省去礼仪教习,等到寿宴当日举止失措,沦为满朝文武、后宫妃嫔私下取笑的对象,更不愿让皇后心中不悦。
一想到寿宴满堂宾客,自己因礼数不周手足无措的模样,苏新皓便一阵头大。
青团见他依旧闷闷不乐,抬手递过手中温热蜜水。

“公主先喝点蜜水压一压心头烦闷,莫要气坏了身子。乐师今日午后便会入府教授琵琶,咱们先静心等候,等将军归来再商议礼仪一事也不迟。”
苏新皓接过瓷杯抿了一口清甜蜜水,甜味漫过舌尖,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点对朱志鑫的埋怨。
他靠着廊下木柱,遥遥望着府门方向,心里反复默念那句吐槽。
【好你个朱志鑫,实打实的坑妻专业户,做事从来不和我商量,这下好了,一堆难题全都丢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