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绫罗衣衫,满载而归踏进公主府朱漆大门。
一路逛街挑选耗费不少气力,刚跨进内院厅堂,苏新皓便松了浑身力气,瘫坐在梨花木软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间挂满疲惫,连连小声嘟囔。
“好累好累,逛街置办东西实在太耗精神了。”

逢春见状连忙快步走到榻边,小小的身子站在一旁,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苏新皓肩头,一下下轻柔地揉捏按压,动作生疏却格外用心,只想替他舒缓浑身酸胀。
苏新皓心头一暖,反手轻轻扶起她的手腕,示意她到身旁落座,神色收敛了方才的慵懒,带上几分郑重。
“逢春,你先坐下,我有件正经事想同你好好商量。”

方才还满心欢喜的逢春心头猛地咯噔一沉,脚步顿在原地,迟迟不敢往榻边落座,一双清澈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局促不安。

【难不成今日买了太多衣裙,姐姐觉得我太过铺张浪费,嫌我累赘,要把我送走吗?】
自卑与惶恐瞬间裹住她,她垂着脑袋,指尖不安地绞着身上薄荷色襦裙的衣角,拘谨地立在原地,怯生生望着苏新皓,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新皓将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尽收眼底,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她起身主动上前,牢牢牵住逢春冰凉微颤的小手,语气温柔,慢慢道出心中打算。
“你别胡思乱想,我要同你说的,不是怪罪你的事,是想送你去学堂读书。”

“我想让你识字念书,多学些书本里的知识道理。”

这话入耳,逢春骤然抬起低垂的脑袋,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我这般出身卑微的人,竟然也能进学堂读书吗?】
她怔怔望着苏新皓,一时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新皓素来清楚逢春心底深重的不配得感,知晓她不配得感强,总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东西、不配得到学习的机会,连忙轻声安抚,细细同她讲清其中道理。
“读书从来不是谁的专属,多读书能拓宽眼界,看清世间百态,懂得分辨是非对错,不至于遇事茫然无措。”

他轻蹙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古时陈旧偏见,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青团,轻声反问。
“世人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却觉得这话纯属歪理,你们二人怎么看?”

青团当即语气笃定附和。

“公主所言极是,这话本就是世俗偏见。”

“女子读书知礼,方能明事理、有主见,并非只能困在内宅操持琐事,见识广阔才更难得。”
苏新皓听完满意点头,又低头看向身旁懵懂的逢春,耐心追问。
“逢春,你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吗?想不想跟着先生进学堂念书?”

逢春年纪尚小,许多深奥的道理听不太通透,可她单单抓住了“可以上学堂”这件喜事,心底满是雀跃认同,用力重重点了点头,抬起小巧的手,认认真真朝着苏新皓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藏不住发自内心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