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云顶壹号”顶层包厢。
谢危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支雪茄没点,他对面坐着三个人都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赵氏集团的赵强、林氏地产的林总、还有个做矿业的王老板。
“谢总,”赵强给他倒酒笑得谄媚,“这次要是能拿下纪氏那块地咱们四家平分,您看……”
谢危没接酒杯抬眼看他:“赵总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赵强拍胸脯,“我的人亲眼看见的纪家那老太太把财务部全换了、账本封了,正在查旧账。只要咱们把水搅浑趁机发难,纪氏那块地唾手可得!”
“水怎么搅?”林总问。
“简单!”赵强压低声音,“我那有个内线是纪家旁系的手里有老太太之前处理不当的几笔账,金额不大但足够在董事会上发难。到时候咱们再联合几个小股东逼老太太下台,纪家一乱那块地不就……”
话音未落包厢门开了,没敲门直接推开的。所有人都愣住看向门口。
苏清越站在那儿穿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散着没化妆,她手里拿着枚银色徽章在指尖转着玩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谢危脸上。
“谢家主,”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聊这么热闹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赵强猛地站起来:“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别喊了。”苏清越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门口那几位睡得挺香别吵醒人家。”
谢危眼神一沉,他放下雪茄抬手示意赵强坐下。
“苏小姐,”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苏清越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从桌上拿了颗葡萄剥了皮放进嘴里,“听说几位在商量怎么搞垮纪家我来听听学习学习。”
赵强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清越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个平板点开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显示是三天前,地点是这家会所的另一个包厢。画面里赵强、林总、王老板三个人正对着一个U盘窃窃私语。
“这是纪家财务部的加密账本,”赵强指着U盘,“我花了大价钱弄来的,里面有老太太三年前处理不当的几笔账加起来八百万,够她喝一壶了!”
视频继续播放三个人商量怎么在董事会上发难、怎么联合小股东、怎么逼宫。
最后赵强说:“谢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默认。只要咱们把事情闹大谢家就会出手,到时候纪家那块地……”
视频结束包厢里死一般寂静。赵强的脸惨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林总和王老板也傻了僵在椅子上不敢动。
只有谢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苏清越,眼睛很深。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这视频哪儿来的?”
“你猜。”苏清越又剥了颗葡萄,“谢家主你这会所的安保系统漏洞有点多啊我花了十分钟就黑进去了,监控记录一键打包。要不要我帮你升级一下防火墙?友情价八折。”
谢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低低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
“苏清越,”他说,“你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谢家主过奖。”苏清越站起来走到赵强面前弯腰看着他,“赵总您手里那U盘是假的。”
“什么?”
“真的账本在我这儿。”苏清越从包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U盘在他眼前晃了晃,“您那个是我让人故意卖给你的里面是病毒,您要是敢插电脑您公司所有机密文件现在应该已经在我邮箱里了。”
赵强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苏清越直起身看向林总和王老板:“两位纪家那块地你们就别想了从今天起林氏地产和纪氏合作开发城西新区,王老板您那矿纪氏入股百分之三十条件我已经发到二位邮箱了自己看,同意明天签合同。不同意……”
她顿了顿微笑:“您二位那些偷税漏税、行贿受贿的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税务局和检察院桌上。”
林总和王老板对看一眼冷汗直流。
“同、同意……”林总先开口。
“我也同意……”王老板连忙点头。
“很好。”苏清越转身看向谢危,“谢家主您呢?”
谢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雪茄味混着淡淡的古龙水。
“苏清越,”他低头看她,“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苏清越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从今天起谢家是纪家的盟友。纪家需要资金谢家无条件支持,纪家需要人脉谢家无条件提供,纪家需要刀谢家就是那把刀。”
谢危挑眉:“凭什么?”
“凭这个。”苏清越从包里抽出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谢危接住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是他谢家过去三年所有灰色交易的完整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份还要详细还要致命。
“苏清越,”他咬牙,“你哪儿来的?”
“你猜。”苏清越微笑,“谢家主您觉得是跟我合作划算还是让我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划算?”
谢危盯着她,他眼睛里的情绪翻涌——愤怒、震惊但深处还有一丝奇异的兴奋。
“苏清越,”他低声说,“你在玩火。”
“我知道。”苏清越点头,“但火玩好了能取暖,谢家主选吧。是做盟友还是做敌人?”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响声和赵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谢危笑了,他把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陈特助。
“苏清越,”他说,“我选你。”
从“云顶壹号”出来已经晚上十点了。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苏清越站在路边等车,谢危跟出来站在她身边。
“我送你。”他说。
“不用。”苏清越摇头,“我自己回去。”
“不安全。”
“谢家主觉得,”苏清越转头看他,“这京圈里有谁动得了我?”
谢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也是。”
车来了苏清越拉开车门,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危。”
“嗯?”
“下周的饭还吃吗?”
谢危怔了怔然后笑了。
“吃。”
“好。”苏清越上车关门前又说,“对了,赵强那边你处理干净我不想再看见他。”
“明白。”
车开走了。
谢危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很久没动。
陈特助走过来,低声问:“老板,赵强那边……”
“处理掉。”谢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手脚干净点别留痕迹。”
“是。”陈特助犹豫了下,“老板,那位苏小姐太危险了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谢危转头看他眼神冰冷,“陈特助你记住从今天起苏清越是我的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谢危过不去。”
陈特助低头:“是。”
谢危看向远处的夜空手里的烟在风里明明灭灭。苏清越,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他笑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纪氏大厦会议室。
董事会准时召开。赵强没来,昨晚突发心脏病送医院抢救了现在还没醒,林总和王老板来了但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容遇坐在主位、苏清越在她右手边、纪景川在左手边。
“各位,”容遇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关于城西新区开发项目纪氏将与林氏地产合作共同开发,这是合作草案大家看看。”
文件发下去董事们翻开看了几页脸色都变了。
“老太君,”一个老董事开口,“这条件……是不是太优厚了?林氏出地我们出钱利润五五分我们亏了啊!”
“亏不了。”苏清越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林氏那块地地下有文物遗址开发批文一直下不来,但我们有渠道能拿到特批而且谢家已经同意注资资金不是问题。”
“谢家?”另一个董事惊呼,“谢危?”
“是。”苏清越点头,“谢家是纪家新的战略合作伙伴,从今天起纪家所有项目谢家都会提供资金和人脉支持。”
会议室炸了。
“谢家怎么会突然……”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老太君您怎么做到的?”
容遇抬手轻轻一压所有人安静下来。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纪氏要转型,我们要做的不是守着祖业吃老本而是开拓创新把纪氏做成京圈第一。”
她看向纪景川:“景川你来说说接下来的规划。”
纪景川站起来打开PPT。他已经不紧张了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从市场分析到财务预测、从执行步骤到风险评估讲得滴水不漏。
讲完后他看向众人:“各位叔伯有什么意见?”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这个曾经被关在地下室三年的少年此刻坐在主位上眼神坚定、语气从容已经有了掌权者的气度。
“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容遇开口。
人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纪景川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口气。
“紧张?”苏清越问。
“嗯。”纪景川点头但眼睛亮亮的,“但我做到了。”
“做得很好。”苏清越拍拍他的肩,“但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什么硬仗?”
“蓝柔雪。”容遇开口声音冷下来,“赵强倒台她不会善罢甘休,这女人心太毒得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苏清越问。
容遇笑了,笑容很冷,“我自有办法。”
晚上七点苏清越回到纪家老宅,书房里容遇正在打电话语气很冷。
“对就按我说的做把她所有黑料一件不落全爆出去,我要让她在京圈混不下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清越。
“解决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容遇揉了揉太阳穴,“这女人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已经让人把她所有事都捅出去了,从她怎么爬床、怎么陷害原配、怎么转移财产一件不落。现在她在京圈已经臭了没人会再帮她。”
苏清越沉默了下。
“姐,会不会太狠了?”
“狠?”容遇看她,“清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比我懂。”
苏清越点头。是的她懂,在犯罪心理学的世界里她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心软最后被反噬的案例。
“对了,”容遇转移话题,“谢危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容遇看着她眼神担忧,“清越谢危这个人太复杂太危险,我怕你……”
“怕我玩不过他?”苏清越笑了,“姐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就好。”容遇握住她的手,“清越无论发生什么姐都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了姐给你顶着。”
苏清越鼻子一酸。
“姐……”
“傻丫头。”容遇拍拍她的脸,“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要忙。”
晚上十点苏清越睡不着去了后院。
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哗哗地响,她站在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手机响了。是谢危。
她接起来。
“喂?”
“苏清越。”谢危的声音很低带着电流的杂音,“你在哪儿?”
“在家。”
“出来。”
“什么?”
“我在你家门口。”谢危说,“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清越皱眉:“谢危这么晚了……”
“就今晚。”谢危打断她,“苏清越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苏清越沉默了三秒。
“等我。”
她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悄悄出门。
谢危的车停在门口没开灯像头蛰伏的兽,他站在车边穿了身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乱了,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上车。”
苏清越上车,谢危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山顶,这里能看见整个京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谢危熄了火没说话,两人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良久谢危开口。
“苏清越,”他声音很轻,“我今天三十岁。”
苏清越转头看他。
“生日快乐。”她说。
“谢谢。”谢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但我不快乐。苏清越我这三十年活得像个笑话,八岁那年我妈死了,我爸娶了后妈生了弟弟,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多余的人。他们把我扔到国外自生自灭,我靠着自己一点点爬起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我一点都不快乐。”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直到遇见你。”
苏清越心脏猛地一跳。
“谢危……”
“听我说完。”谢危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苏清越我查过你。二十五岁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不对?”
苏清越手指一紧。
“你别紧张。”谢危笑了,笑容很温柔,“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他看着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
“苏清越,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聪明、不是因为你有手段、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就是喜欢你没理由的喜欢。”
苏清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谢危松开她的手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有很多事,我不逼你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想信我了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苏清越我这辈子没对谁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以别跑行吗?让我对你好、让我护着你、让我……爱你。”
夜风吹进来吹乱了苏清越的头发,她看着谢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谢危我是心理侧写师我能看穿人心、能看穿谎言、能看穿一切伪装但我看不穿你。”
谢危怔住。
“我看不穿你是因为我不确定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苏清越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他心上,“谢危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看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谢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一辈子够不够?”
苏清越笑了。
“用不了一辈子。”她说,“下周继续吃饭我慢慢看。”
“好。”谢危也笑了,“下周我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
“学。”谢危认真地说,“你想吃什么我学什么。”
苏清越心脏又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会了,太会撩太会攻心。
但她不讨厌甚至有点心动。
“谢危,”她突然说,“你母亲是不是葬在西山公墓?”
谢危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清越说,“下周带我去看看她。”
谢危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好。”他声音有些哑,“带你去。”
车缓缓驶下山夜色正浓前路还长。但这一次苏清越不觉得孤单了,因为身边这个人虽然危险、虽然复杂但他说要爱她。而她想试试看,试试看能不能在这危险又复杂的关系里找到一点真心。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