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笼罩宿舍,白日训练的疲惫席卷全员,成员们陆续洗漱完毕,三三两两聚在客厅刷手机、闲聊,唯有林糯,草草收拾完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指尖还微微发凉。
白天训练室的意外,还有成员们若有若无的怀疑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她坐在床边,望着紧闭的房门,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连新专辑要集体染发的通知,都没心思去在意。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力道很轻,节奏缓慢,是专属文俊辉的暗号。
林糯心头一紧,快步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文俊辉、徐明浩、尹净汉、洪知秀四人,神色都带着几分郑重。
文俊辉和徐明浩之前来过,可尹净汉和洪知秀,是第一次踏进她的房间。
四人快速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特意反锁,确保不会被外人打扰。
门一合上,一股很淡、很干净、软软的淡淡体香轻轻漫过来,不像香水,是少女身上才有的清浅柔和气息,裹着一点点洗护用品的奶甜香,轻轻飘进尹净汉和洪知秀的鼻尖。
两人不动声色,眼底极轻地顿了一瞬,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
他们飞快、安静地扫了一眼房间——
和徐明浩之前来时一模一样:
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桌面干净,床上铺着素色床单,几只软乎乎的小玩偶乖乖靠在床头,角落放着浅色系收纳盒,没有多余装饰,简单、清爽、温柔,干净得像她本人。
只是这份过分细腻、柔和的气息,和男生宿舍常见的随性散漫,隐隐有着不一样的软度。
尹净汉目光极淡地掠过她桌边小巧的发圈、圆润的小梳子,
洪知秀则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床边矮柜上摆放的小物件,
但他们什么也没点破,只是神色依旧沉稳,像只是单纯来谈事。
“糯糯,我们有话跟你说,也是为了之后不再出白天的乱子。”文俊辉率先开口,语气比平日里郑重许多,拉过椅子在林糯对面坐下。
徐明浩、尹净汉、洪知秀也依次坐下,将林糯围在中间,氛围安静又郑重,没有丝毫压迫感,全是为她考量的周全。
林糯攥着衣角,微微垂着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不是白天的事,大家都很怀疑,瞒不住了?”她一想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就忍不住心慌。
“不是瞒不住,是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再让你陷入险境。”尹净汉轻轻摇头,语气沉稳,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不自觉放软,“白天大家心里已经生了疑,虽说我们当场压下了,但那些疑虑没彻底消散,再加上刚通知的新专辑全员染发,这事要是不提前说开、提前安排,迟早会出更大的问题。”
洪知秀接过话头,温声解释,视线依旧是温和有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缕体香、这间房间的细腻气息,已经在他心底轻轻落了印:“公司刚通知,过两天就要统一去染新发色,你的头发是假发,和真发的发质、颜色完全不一样,到时候要么假发要换色,要么你真发没法遮掩,再结合白天露出软发的事,怀疑只会越来越重,我们必须提前想好对策,跟大家把话说圆。”
林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那怎么办?我不能染真发,也没法一直戴着假发,要是被发现……”
“你别慌,我们四个商量过了,今晚就去客厅跟大家说清楚,把这事圆过去。”徐明浩立刻安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文俊辉接着细化方案:“等下我们四个去客厅,就说你天生发质特殊,头发长得慢,而且头顶部分发质偏硬、容易毛躁,额前碎发又天生细软,加上之前做造型烫坏过发丝,才会出现软硬不一样的视觉效果。而且咱们队里本来就有我和净汉两个‘次国魔法师’,有些稀奇的发质状况,我们俩出面圆,再加上明浩和知秀帮衬,大家就算有疑虑,也会信几分,能先压下一阵子,争取时间慢慢安排后续染发的事。”
尹净汉补充:“染发的事,我们就说你头皮敏感,不能频繁染烫,申请单独定制同色假发,不跟着集体染真发。我们四个帮你作证,公司那边我们去沟通,绝对不让你亲自出面。”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周全至极。
林糯看着眼前四人,眼眶微微发热,心里的慌乱渐渐被安稳取代:“谢谢你们,为了我的事,这么费心……”
“跟我们不用说谢谢,我们是一体的,你的秘密就是我们的责任。”洪知秀温柔笑道,目光再次轻轻扫过这间安静整洁的小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四人再三叮嘱林糯锁好房门,便悄悄走向客厅。
而此刻客厅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白天那撮奇怪的软发、训练时林糯过分小心翼翼的样子、再加上她一整天都刻意和大家保持距离,所有人心里都堵得慌。
他们早就和林糯表明过心意,也做好了一直等她的准备。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们忍不住觉得:
她根本不愿意信任他们,不愿意对他们说真话,甚至不愿意靠近他们。
这种被排斥、被隐瞒的感觉,让全员都闷闷不乐。
尤其是刚才,他们眼睁睁看着尹净汉和洪知秀也能进林糯的房间,而自己连靠近一步都难。
嫉妒、委屈、失落混在一起,气氛沉得厉害。
看到四人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去,带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文俊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糯糯不信任你们,觉得她故意瞒着、故意疏远,对不对?”
权顺荣抿着嘴,声音闷闷的:“我们只是想帮他,可他什么都不说。
连房间……也只有你们能进。”
夫胜宽、李灿、李硕珉、崔韩率全都点头,脸上写满失落。
尹净汉轻轻笑了笑,语气放软:“不是他不愿意信任你们,是他真的不能说。
他不是排斥你们,他是怕拖累你们,怕自己的秘密一旦曝光,会连累整个团。”
洪知秀温声开口,一句一句,把他们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糯糯天生发质特殊,头顶硬、额前软,之前做造型又烫坏过,一出汗额头前的头发就会塌下来,才显得奇怪。
他头皮极度敏感,不能染、不能烫、不能随便折腾,所以才一直小心翼翼。
他不是不信任你们,他是太怕给你们添麻烦。”
徐明浩接着补充:“他不是不愿意靠近你们,是他每天都在紧绷着过日子,不敢放松,不敢大意。
你们看到的疏远,都是他在保护自己,也在保护你们。”
文俊辉最后开口,语气认真:
“你们是他最在意的人。他只是不敢说,不能说。
今天让你们误会、难过,是我们没提前解释清楚,不怪他。”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所有人心里的委屈、失落、嫉妒,一点点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愧疚,是怪自己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我们还以为他讨厌我们。”
“是我们想太多了。”
气氛瞬间松了下来,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
李灿立刻笑着打圆场:“那以后我们更要好好护着糯糯才行!”
“就是就是,不许再瞎猜了!”
“以后他不好意思说的,我们主动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恢复了平时打打闹闹的样子,互相开玩笑、互相打趣,彻底和好如初。
只有全圆佑,靠在沙发角落,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
他脸上跟着笑,心里却依旧留了一丝极淡的、未散去的怀疑。
发质特殊?
假发松动?
头皮敏感?
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把那点疑虑,悄悄压在了心底。
文俊辉、尹净汉、徐明浩、洪知秀四人相视一眼,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误会解开,心结消散,风波平息。
四人又和大家聊了几句,便起身回到林糯的房门口,轻轻叩门。
林糯打开房门,看到他们轻松的神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露出连日来第一个安心的笑。
“都解决了,没人再怀疑,染发的事也安排好了。”文俊辉笑着说。
徐明浩柔声安抚:“大家都懂了,也没有怪你,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尹净汉望着她,眼底带着极深的软意:“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慌。”
洪知秀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像夜色:“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们。”
深夜的宿舍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