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草稿纸上的心动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几乎快要被戳破了。
空气中处处都是甜丝丝的暧昧,连呼吸都变得轻轻软软。
江屿不再掩饰他的在意。
上课老师提问,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他会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轻提示;
午休时她趴在桌上睡觉,他会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放学路上,他会故意放慢脚步,陪她走得很慢很慢,仿佛那条路越长越好。
林知夏也不再那么胆怯。
她会在他递来糖果时,小声说“谢谢”;
会在他解题时,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会在两人并肩走路时,悄悄靠近一点点,指尖偶尔碰到,又慌忙躲开,心跳却一路乱撞。
周围的同学几乎都看出来了。
有人偷偷起哄,有人悄悄八卦,可他们谁也没点破,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甜着。
直到那天下午。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太阳格外晒,林知夏躲在树荫下乘凉,额前碎发被汗微微打湿。
不一会儿,江屿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汽水,拉开拉环,轻轻递到她面前。
“解暑。”
林知夏抬头看他,阳光从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她接过汽水,小声说:“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江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要贴在一起。
树荫很静,风很轻,周围的喧闹好像都被隔在了外面。
林知夏小口喝着汽水,橘子味在舌尖散开,甜得入心。
她偷偷侧眼看他,刚好江屿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没有慌乱,只有彼此眼底清晰的温柔与在意。
“林知夏,”
江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认真,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知夏手里的汽水猛地一颤,差点洒出来。
她整个人僵住,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
被、被发现了。
她藏了这么久、写了一封又一封告白信的心事,就这么被他直白地问了出来。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嘴唇微微发抖,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
承认,太害羞;
否认,又不甘心。
江屿看着她慌乱无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轻轻靠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点蛊惑,一点笃定:
“你不说,我也知道。”
林知夏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酸的,又甜又委屈。
她很小声很小声,几乎细若蚊吟:
“……那你呢?”
问完,她紧紧闭上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下一秒,她听见江屿低低的笑声,温柔得能溺死人。
然后,一句清晰、认真、不容错辨的话,轻轻落在她耳边:
“我也是。”
“林知夏,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风停了,蝉鸣静了,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惊喜,太不敢相信。
她暗恋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少年,
她写了无数封告白信的人,
此刻,正认真地告诉她——
我也喜欢你。
江屿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还哭了?”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越掉越凶,嘴角却高高扬着,又哭又笑。
“我……我太开心了。”
江屿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心都化了。
他轻轻靠近,声音轻得像风,却坚定无比:
“以后,不用再偷偷写告白信了。”
“不用再偷偷喜欢我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夏日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女的碎发,也吹开了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原来一场漫长的暗恋,
真的可以等到双向奔赴的这一天。
原来她写了无数封的夏日告白信,
终于,有了收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