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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溶洞烛阴守镜,洞天暗力滋邪

灵镜传奇之镜生万象

云贵密林的溶洞深处,暗无天日,唯有洞口漫入的清辉与尹仲、剑秋掌心的光,劈开一方微亮的天地。溶洞内壁布满钟乳石,石尖垂着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的水潭中,发出叮咚轻响,可这清脆的声响,却被深处传来的低沉嘶吼压得若有若无,那嘶吼声裹着阴冷的黑气,从溶洞最深处漫出,所过之处,水珠瞬间凝结成冰,钟乳石的石尖竟泛出漆黑的锈迹,被浊气蚀得渐渐剥落。

二人相携而行,剑秋的柔白光罩凝得如琉璃般坚实,光罩边缘触到黑气,便爆发出细碎的银光,将黑气一点点灼烧殆尽。尹仲走在前方,指尖的清光愈发炽烈,与溶洞深处的镜光气息遥遥相和,那股镜光波动,比岷山谷中更为浓郁,似是一块近乎完整的碎镜,藏在溶洞最深处的水潭中央。“那碎镜应在水潭里,只是守着它的邪物,力量远胜之前的人面蟒,怕是浊气余孽中的魁首。” 尹仲沉声道,脚步放缓,清光刃在掌心凝得愈发厚实,刃身泛着清辉,映得他眼底的坚定愈发清晰。

剑秋轻轻点头,将温柔之力与尹仲的清光相融,光罩竟化作一朵莲形,莲瓣层层展开,护住二人周身,连脚下的石板,都被莲光映得泛出温润的白光:“不管它是何邪物,我们二人合力,定能破之,碎镜是重铸灵镜的关键,绝不能让它落入浊气之手。”

行至溶洞深处,一方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潭水如墨,却在潭心处泛着耀眼的清辉,一道半掌大小的碎镜悬浮在潭心,镜面上的 “守心” 刻纹与水月洞天核心碎镜的纹路完美契合,镜光流转,竟在潭心凝成一道小小的光涡,将周遭的黑气尽数挡在外面。而水潭四周,盘绕着一头巨大的邪物,那邪物形似巨蛇,却身生百足,头生双角,双目赤红如烛火,周身裹着厚厚的黑气,竟化作一层鳞甲,正是浊气借溶洞阴寒之力化形的千年烛阴,它的身躯盘绕着潭边的巨石,百足抓着石面,蚀出深深的爪痕,双目的烛火红光,死死盯着尹仲与剑秋,口中不断溢出黑气,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要凝结成冰。

“千年烛阴,竟被浊气化形,这溶洞的阴寒之气,怕是被它吸尽了。” 尹仲眸光一凝,清光刃直指烛阴的双目,那是邪物的本命核心,也是浊气最浓郁之处。

烛阴似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震彻溶洞的嘶吼,百足同时拍向地面,巨石碎裂,泥石飞溅,黑气从石屑中翻涌而出,化作数道黑鞭,朝着二人狠狠抽来。黑鞭上裹着烛阴的本命浊气,所过之处,连莲形光罩都开始微微颤动,莲瓣上竟泛起细微的裂痕,剑秋闷哼一声,掌心的柔光微微黯淡,嘴角溢出一缕淡粉色的血,那是温柔之力被浊气反噬的征兆。

“剑秋,退到我身后!” 尹仲一声大喝,将自身的本心之力尽数催动,清光刃化作数道丈长的清辉,朝着黑鞭劈去,清辉与黑鞭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被清辉灼烧,化作缕缕白烟,黑鞭寸寸断裂,可烛阴的力量太过强悍,数道黑鞭刚碎,又有更多的黑鞭从黑气中凝出,铺天盖地般朝着二人袭来。

尹仲挥刃抵挡,清辉接连劈碎黑鞭,可浊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他的气息渐渐急促,清光刃的光芒也开始黯淡,掌心被黑气的反震力震得发麻,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在掌心裂开,鲜血滴落在地上,竟被黑气瞬间蚀成乌色。剑秋见尹仲遇险,不顾自身伤势,将莲形光罩化作数道柔光丝,缠上烛阴的百足,柔光丝虽无杀伐之力,却能顺着百足的纹路,钻入烛阴的鳞甲,缠住它体内的浊气,让它的动作瞬间凝滞。

“就是现在!” 剑秋一声轻喝,尹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玉符中的洞天清辉与自身的本心之力相融,清光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清交织的刃影如一道闪电,朝着烛阴的双目狠狠刺去。这一击凝聚了二人的力量,更有水月洞天的根脉之力加持,清辉穿透烛阴的黑气鳞甲,狠狠刺入它的赤红双目,烛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的烛火红光瞬间熄灭,周身的黑气开始疯狂翻涌,似要从体内挣脱而出。

尹仲乘胜追击,清光刃接连劈出,一道道清辉刺入烛阴的身躯,百足寸寸断裂,黑气鳞甲层层碎裂,烛阴的巨大身躯在潭边疯狂扭动,溶洞的钟乳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石四溅。可这头千年烛阴虽本命核心被破,却依旧不肯罢休,将最后的浊气尽数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球,朝着二人狠狠撞来,黑球上裹着蚀骨的阴冷,竟要与二人同归于尽。

“以莲心为盾,以清光为刃,破!” 尹仲与剑秋齐声大喝,二人掌心相贴,本心之力与温柔之力彻底相融,化作一朵巨大的清莲,清莲旋转着升空,莲瓣展开,清辉漫出,将黑球死死包裹。黑球在清莲中疯狂冲撞,想要冲破莲瓣,可清莲的清辉却在不断灼烧黑气,黑球的体积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缕极淡的黑气,被清莲彻底吞噬,清莲在空中轻轻一颤,化作点点清辉,洒落整个溶洞。

烛阴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水潭之中,潭水的墨色竟被清辉渐渐净化,变得清澈见底,潭心的碎镜失去了浊气的压制,清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溶洞顶端,将溶洞的石壁劈开一道缝隙,日光从缝隙中漫入,落在碎镜上,镜光与日光相融,竟泛出七彩的光芒。

尹仲与剑秋落地,皆是脱力踉跄,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稳,二人身上的衣衫被石屑与黑气染得狼藉,伤口还在渗血,却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尹仲缓步走到水潭边,掌心凝出清辉,将潭心的碎镜轻轻托起,碎镜入手温润,清辉流转,与他怀中的玉瓶相和,瓶中的碎镜屑竟纷纷浮起,绕着这方核心碎镜旋转,似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紧紧相依。

“这是灵镜的半面镜心,竟是藏在了这里。” 尹仲轻抚镜面上的刻纹,眼中满是惊叹,“有了这半面镜心,重铸灵镜的希望,便又大了几分。”

剑秋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触镜心,温柔之力漫出,镜心的清辉愈发炽烈,与二人身上的伤口相融,竟将伤口处的浊气尽数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寻到了镜心,我们也该往回走了,江南、漠北、东北的诸位,想来也寻到了不少碎镜,是时候回水月洞天,共商重铸灵镜之事了。”

尹仲颔首,将镜心与碎镜屑尽数收入玉瓶,玉瓶被镜心的力量加持,竟化作一道清光,缠在他的手腕上,清辉流转,能清晰感受到水月洞天的根脉跳动。二人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日光从石壁的缝隙中漫入,落在他们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溶洞的钟乳石在清辉的滋养下,竟开始重新凝结晶莹的水珠,叮咚的水声,再次在溶洞中轻轻回荡,似是在为他们送别。

而此时的水月洞天,却已是暗流涌动。白玉台旁的核心碎镜,因尹仲寻得半面镜心,竟与玉瓶中的镜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台面上的镜影愈发清晰,几乎要凝成实质,龙腾与童心守在镜前,以龙魂之力与镜光之力滋养着核心碎镜,看着镜影中渐渐清晰的灵镜轮廓,眼中满是期待。

隐修与清砚先生则在洞天四周忙碌,将寻镜人陆续托人送回的碎镜屑,一一摆放在白玉台的光纹之上,碎镜屑的清辉与光纹相融,化作一道道细光,缠上核心碎镜,灵镜轮廓的清辉,便又盛上几分。墨老带着童氏族人,将墨韵防御阵布得愈发严密,黑纹与光纹交织,将整个洞天护得水泄不通,可他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浓重。

这些日子,他总能在深夜感受到时光墟的方向,有淡淡的黑气溢出,虽每次都被童苍澜的白光灼烧殆尽,可那股黑气的气息,却与浊气本源的气息一模一样,且一次比一次浓郁。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摆放在白玉台光纹上的碎镜屑,竟有几枚在深夜会悄悄泛出黑气,虽转瞬即逝,却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这日深夜,墨老再次悄悄来到时光墟的缝隙旁,见着那道被光纹封住的缝隙,竟又裂开了几分,一缕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溢出,朝着白玉台的方向飘去,黑气所过之处,光纹的清辉竟微微黯淡。墨老正要抬手凝出墨韵之力,将黑气拦下,一道温润的白光突然从身后漫出,将黑气尽数灼烧,童苍澜缓步走来,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墨老,深夜不寐,怎会来此?” 童苍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墨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墨老躬身行礼,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老族长,近来时光墟的黑气愈发浓郁,怕是墟底的浊气,即将冲破封印,我心中不安,特来查看。”

童苍澜抬手轻拂过缝隙的光纹,白光漫出,将缝隙凝得更紧,淡淡道:“不过是些许残余浊气,掀不起什么风浪,墨老无需多虑。如今四路寻镜人即将归位,半面镜心也已寻得,重铸灵镜在即,莫要因些许小事,乱了人心。”

他说着,转身朝着白玉台走去,掌心的白光之下,竟藏着一缕极淡的黑气,那黑气与时光墟的浊气相融,悄无声息地钻入了白玉台的光纹之中,落在了一枚碎镜屑上,碎镜屑的清辉瞬间黯淡了几分,又很快恢复如常,若是不仔细看,竟难以察觉。

墨老望着童苍澜的背影,又看了看时光墟的缝隙,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他总觉得,这位老族长的温和之下,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而这股力量,似与浊气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他没有证据,且童苍澜在童氏族人心中的威望极高,若是贸然说出心中的疑虑,怕是会乱了洞天的人心,只能将一切藏在心中,暗中观察。

而童苍澜走到白玉台旁,望着核心碎镜上清晰的灵镜轮廓,眼中露出一丝隐晦的笑意,指尖轻拂过镜面,一道极淡的黑气从掌心漫出,与镜影相融,镜影中竟瞬间闪过一道黑影,与时光墟底的气息遥相呼应。他等这一日,已等了千年,灵镜重铸之日,便是他借镜光之力,引浊气本源出世之时,九州的太平,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碎镜归位,不过是他引动浩劫的前奏。

九州的四方,四路寻镜人已开始踏上归途。江南的尹温瑜,带着闽地寻得的碎镜屑,乘舟沿长江北上,海棠柔光裹着玉瓶,在船头上泛着淡粉的清辉;漠北的阿苏木,在草原牧人的护送下,穿过阴山,朝着水月洞天而来,牧笛吹着悠扬的归歌,玉瓶中的碎镜屑与草原的生机相融,泛着碧色的光芒;东北的童博与童战,踏过松嫩平原,翻过山岭,龙魂金辉裹着碎镜,在雪光中泛着耀眼的光芒;西南的尹仲与剑秋,走出云贵密林,踏上巴蜀的官道,半面镜心的清辉缠在手腕上,与水月洞天的根脉,紧紧相连。

他们带着寻得的碎镜,带着九州苍生的希望,朝着水月洞天而来,却不知,一场关乎九州存亡的浩劫,已在洞天之中悄然酝酿,而他们拼尽全力寻回的碎镜,竟成了引动浩劫的关键。

水月洞天的山门之外,长风拂过,竹影摇风,似在等待着寻镜人的归来,而山门之内,白玉台的清辉与时光墟的黑气,正在悄然交织,一场大战,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