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口汤汁被张真源拌着米饭吃干抹净,病房里那种狼吞虎咽的紧迫感终于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松弛,甚至带着一点点“饭气攻心”的困倦感。
“嗝——”
严浩翔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这声饱嗝像是某种信号,瞬间打破了刚才还残留的一丝凝重。
“噗……”宋亚轩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浩翔哥,你这饱嗝打得,比你的高音还稳。”
“滚蛋。”严浩翔靠在床头,一只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却挂着笑,“这叫……这叫对生哥买饭的最高赞赏。懂不懂?”
“确实稳。”刘耀文也躺回枕头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眼皮子开始打架,“我感觉我现在的血槽已经回满了。刚才那会儿,我觉得我还能再打十个林博士。”
“你拉倒吧。”丁程鑫一边收拾桌上的残局,一边翻了个白眼,“刚才谁吃红烧肉吃得眼泪汪汪的?我都看见了。”
“那是烫的!”刘耀文立刻反驳,脸却有点红,“真的,那油太烫了,直接冲进天灵盖那种。”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马嘉祺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看着满桌的空饭盒,心里那种悬着的感觉终于落回了实处,“能吃得下饭,就是好事。”
陆虎看着这群活蹦乱跳的弟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能吃就好,能吃就好!我还怕你们胃口不好呢。生哥,你看,我就说买这家没错吧?老字号,味道就是正!”
陈楚生正拿着纸巾,细致地擦拭着贺峻霖嘴角的油渍,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是不错。下次咱们出院了,我带你们去吃顿更好的。火锅,怎么样?”
“火锅!”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原本还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的几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要吃特辣的!”严浩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扯到手上的石膏。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但右手却高高举起,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仿佛手里正握着一把正在翻滚的红油汤勺,“必须是九宫格!牛油要厚!辣椒要满!我要那种辣到嘴唇跳舞、辣到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仿佛那口锅就在他面前,热气腾腾,红浪翻滚。
“我要吃菌汤的,我要涮毛肚!”宋亚轩也不甘示弱,他直接从病床上跪了起来,两只手像小爪子一样在空中抓挠着,模仿着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的动作,“七上八下!脆脆的!裹上香油蒜泥!一口下去,鲜掉眉毛!”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凑到严浩翔面前,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做了一个夸张的“啊呜”咬下去的动作,口水差点流出来。
“我要吃宽粉……”贺峻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却带着期待。他靠在枕头上,两只手在胸前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眼神虔诚地看着天花板,“宽粉要煮得软软的,糯糯的,吸饱了汤汁,一咬就断……”
他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仿佛那碗宽粉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嘴边。
“我要吃虾滑!”
“我要吃贡菜!”
“我要吃脑花!”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谈论着火锅的口味,谈论着哪家店的蘸料最香,谈论着下次聚餐要穿什么衣服。
严浩翔甚至开始用右手在空中模拟涮火锅的动作,手腕灵活地转动,仿佛在表演一场精彩的“火锅舞蹈”。
宋亚轩则在一旁配合着,一会儿模仿毛肚下锅的“滋啦”声,一会儿模仿虾滑入水的“扑通”声,一会儿又模仿宽粉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
贺峻霖虽然不能大幅度动作,但他用眼神和微表情,生动地演绎了“吃火锅”的全过程:从期待到满足,从烫嘴到过瘾。
这些话题琐碎、无聊,甚至有些幼稚。
但在刘耀文听来,这些话题比任何宏大的誓言都更动听。
因为这代表着——
他们有未来。
他们期待着明天,期待着出院,期待着下一顿饭。
这才是活着。
“对了,”马嘉祺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医生刚才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
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什么?”丁程鑫停下了收拾的动作。
“但是,我们需要去警局做个笔录。”马嘉祺的声音沉了下来,“关于那场舞台事故的原因,警方还在调查。而且……”
他看了一眼刘耀文。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马嘉祺想说什么。
那个坐标。
那张纸条。
那个“游戏未结束”的警告。
“而且,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办。”马嘉祺没有点破,但他眼神里的深意,只有刘耀文能读懂,“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公司那边肯定会有安排。粉丝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安排什么?”严浩翔皱了皱眉,“照常进行呗。我们不是没事吗?”
“没事?”丁程鑫看了一眼严浩翔打着石膏的手,“你这手,至少三个月不能提重物。贺儿的肺吸入了一氧化碳,需要静养。耀文的腿……”
“我没事。”刘耀文立刻说,“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他说“噩梦”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马嘉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总之,先休息吧。”马嘉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晚,我们好好睡一觉。”
“对,睡觉!”陆虎拍了拍手,“吃饱了就得睡,这是养生之道。生哥,咱们先撤?别打扰孩子们休息。”
“行。”陈楚生站起身,帮贺峻霖掖了掖被角,“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生哥!谢谢虎哥!”
众人七嘴八舌地道别。
陆虎和陈楚生提着空饭盒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咔哒。”
门关上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安静不再是沉重的、压抑的。
而是一种平和的、安稳的。
宋亚轩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严浩翔也闭上了眼睛,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放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真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丁程鑫帮宋亚轩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
马嘉祺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也看着马嘉祺。
“睡吧。”马嘉祺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嗯。”刘耀文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纸条。
那张写着“游戏未结束”的纸条。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
然后,慢慢地松开了。
不管未来是什么。
不管那个“神”还想玩什么游戏。
至少现在,他有这群家人。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在病床上,洒在七张年轻的脸庞上。
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深沉。
那是活着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