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防火门重重地合上,将那个歇斯底里的背影隔绝在黑暗之中。
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刘耀文刚才爆发出的绝望气息,以及那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他……怎么了?”宋亚轩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哭腔,“耀文哥他……是不是疯了?”
没有人回答。
马嘉祺缓缓蹲下身,盯着地板上那几滴鲜红的血迹。血迹还没干,在白色的地砖上红得刺眼,像是一个狰狞的警告。
“他没疯。”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他只是……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那样?”严浩翔靠在墙边,双手死死地抓着衣角,指节泛白。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那是对着空气挥拳头,那是……那是见鬼了才会有的眼神。”
“也许,他真的见鬼了。”贺峻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镜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他看着窗外那块巨大的广告牌,眼神空洞,“那个广告牌……刚才耀文一直在看那个广告牌。”
“广告牌怎么了?不就是我们的MV吗?”张真源皱着眉,走过去想要拉贺峻霖起来,“别瞎想,耀文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中暑……”
“不是中暑!”
丁程鑫突然吼了一声,打断了张真源的话。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你们没看到他的眼睛吗?”丁程鑫转过身,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生病的眼神。那是……那是被某种东西彻底击垮的眼神。就像……就像他在看着地狱。”
“地狱……”宋亚轩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抱着头蹲了下去,“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我好害怕……”
“怕什么?”严浩翔猛地直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怕我们也变成那样?怕我们也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浩翔!”马嘉祺厉声喝道。
“我说错了吗?”严浩翔红着眼吼回去,“自从那个梦之后,大家都不对劲!你也做噩梦,我也做噩梦,亚轩半夜会突然哭醒!现在耀文疯了,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够了!”
马嘉祺猛地站起来,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严浩翔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怕吗?”马嘉祺的声音在颤抖,“你以为看到耀文那样,我心里好受吗?我是队长,我看着我的队员一个个掉进坑里,我却连手都伸不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我们不能乱。”
马嘉祺环视着众人,目光在每个人惊恐的脸上停留。
“耀文刚才喊了什么?他说‘你们是假的’,他说‘这个世界是假的’。”
“如果……”贺峻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他说的是对的呢?”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贺峻霖身上。
贺峻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重新戴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贺峻霖指着窗外,“那个广告牌,那个MV,甚至是我们现在的对话……是不是太‘标准’了?就像……就像是被写好的剧本。”
“你是说……”张真源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还在梦里?”
“我不知道。”贺峻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但耀文看到了那个‘破绽’。他看到了那个所谓的‘第110层’。所以他崩溃了,因为他发现我们习以为常的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那我们怎么办?”宋亚轩抬起头,满脸泪痕,“我们要像耀文一样去找破绽吗?可是如果找不到怎么办?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怎么办?”
“回不去也要回。”
丁程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耀文刚才说‘别碰我’,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会伤害他,或者我们会被那个‘东西’伤害。”丁程鑫的声音坚定了一些,“他一个人冲出去了,他现在是孤军奋战。”
“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个‘地狱’里。”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拳头握紧又松开。
“浩翔,真源,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亚轩。”马嘉祺下达了命令,“贺儿,你跟我去找耀文。”
“我也去!”严浩翔大喊一声,“别想丢下我!”
“好。”马嘉祺点了点头,“丁儿,开门。”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防火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冷风从楼梯间吹上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耀文!”
马嘉祺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串带血的脚印,在昏暗的灯光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他往楼下跑了。”丁程鑫看着地上的血迹,“那是去地下车库的方向。”
“追。”
四个人顺着楼梯狂奔而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是刘耀文崩溃后的自毁?
还是那个“第110层”的陷阱?
但他们知道,这一次,绝对不能松手。
绝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