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这一昏迷,便是三日。
这三日,铁壁关外风声鹤唳,南诀大军压境,随时可能发动总攻。而关内,却出奇的平静。
因为萧瑟没有离开帅帐一步。
他亲自守在床边,喂药、擦身,寸步不离。他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发出太大的声响,仿佛只要他守着,秦渊就不会离开。
军中将士看在眼里,感慨万千。
“陛下对秦先生,真是情深义重。”
“听说秦先生是为了救咱们,才耗尽了生机。这等恩情,咱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等秦先生醒了,咱们定要好好谢谢他。”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秦渊苍白的脸上。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瑟……”
声音很轻,很哑,仿佛久未使用的古琴,弦已断裂。
但这微弱的声音,却让萧瑟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对上秦渊虚弱却清醒的眼睛,眼泪瞬间决堤,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秦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松手,人又会消失。
秦渊艰难地抬手,轻拍他的背,动作轻柔。
“别哭……难看……”
萧瑟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打湿了秦渊的衣襟。
“你吓死我了……秦渊,你吓死我了……”
秦渊笑了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心中满是眷恋。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累了就睡,我守着你。”萧瑟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秦渊,答应我,别再这样了。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秦渊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香。
萧瑟守着他,直到他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走到帐外。
唐莲和雷无桀等在帐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萧瑟,秦大哥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但生机已绝,全靠燃魂丹药力吊着。”萧瑟眼中闪过痛色,随即被一片寒冰覆盖,“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回天启,以人皇气运为他续命。”
唐莲点头,神色凝重。
“赤王和南诀大军,已开始集结。看架势,明日便要攻城。”
萧瑟眼中闪过一缕冷意,仿佛出鞘的利剑。
“那就让他们来。传令全军,备战。这一战,我们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是!”
当夜,帅帐灯火通明。
萧瑟召集众将议事。秦渊虽然无法起身,被萧瑟抱在怀里,用厚厚的狐裘裹着,但他神识犹在。
他以神识传音,为萧瑟分析敌情,制定战术。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南诀大军十万,赤王私军三万,共计十三万。我军五万,加上铁壁关守军两万,共七万。兵力悬殊,不可硬拼。”
“南诀擅骑射,赤王擅阴谋。明日攻城,他们定会以骑兵冲锋,弓箭手压阵,暗河杀手混在其中,刺杀将领。”
“我军应固守城墙,以弓箭、滚石、热油御敌。另派一支精兵,从侧翼绕出,突袭南诀粮草大营。粮草一断,敌军必乱。”
萧瑟听着秦渊冷静的分析,心中大定。
“好,就按军师说的办。”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战鼓声便如雷鸣般炸响。
南诀十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裹挟着漫天黄沙,向铁壁关汹涌而来。
箭矢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赤王萧羽亲自督战,站在高台上,眼中满是疯狂和残忍。
“攻城!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南诀士兵如疯狗般嚎叫着,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举着撞木,疯一般地冲向城墙。
萧瑟站在城楼上,冷静指挥。
他怀里抱着秦渊,秦渊靠在他胸前,为他提供着最后的智谋。
“弓箭手,放箭!”
“滚石、热油,准备!”
“弩车,瞄准攻城车!”
城上箭如雨下,滚石如雹,热油如瀑。
南诀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像下饺子一样,尸体堆积如山。但后续士兵依旧前赴后继,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战至午时,南诀已伤亡上万,但铁壁关守军也死伤惨重,箭矢滚石即将耗尽。
“将军,箭快没了!”
“热油也快见底了!”
“南诀又上来了!”
守军将领急报,声音带着绝望。
萧瑟脸色凝重,正要下令预备队上城死战——
“报——!”传令兵飞奔而来,满脸喜色,“侧翼精兵成功突袭南诀粮草大营,烧毁粮草十万石!南诀后方大乱!”
萧瑟眼睛一亮。
“好!传令,全军反击!打开城门,骑兵冲锋!”
城门轰然大开,北离骑兵如猛虎出闸,冲向已现疲态、军心动摇的南诀大军。
南诀士兵见粮草被烧,顿时大乱,又被骑兵冲锋,顿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赤王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指着溃逃的士兵怒吼。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顶住!顶住!”
但兵败如山倒,无人听令。
最终,南诀大军溃退三十里,丢下数万尸体,狼狈不堪。
北离,首战大捷。
当胜利的消息传来,萧瑟紧紧抱着怀里的秦渊,眼泪无声滑落。
“秦渊,我们赢了。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秦渊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听到了。
但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