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天启城。第四日一早,拜帖便如雪片般飞来。
朝中大臣,世家贵族,军中将领,甚至几位闲散的王爷,都派人送来了礼物,或亲自登门拜访。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想看萧瑟是否真的归来,有的则是受了赤王的指使,来探虚实。
萧瑟一概不见。
他让唐莲回礼,只说“伤势未愈,不便见客”。
然而,有一张帖子,他不能不见。
那是赤王萧羽亲自派人送来的“接风宴”请柬。
帖子是用金丝楠木制成的,烫着金边,字迹龙飞凤舞,言辞恭敬到了极点,情真意切地写着:“兄弟分别四载,甚是想念,特设薄宴为六哥接风洗尘,务必赏光。”
萧瑟拿着帖子,坐在书房里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萧羽,倒是会做戏。”
秦渊接过帖子,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在帖子的纸面上轻轻一抹,指尖便沾上了一层极淡的灰色粉末。
“这帖子本身浸了慢性迷药,名为‘醉春风’。碰久了,人会头晕乏力,内力运转不畅。”秦渊的声音冰冷,“酒里有蛊,菜里藏毒。好一个接风宴,分明是鸿门宴。”
萧瑟挑眉,眼中寒光一闪。
“这么狠?看来我这位七弟,是铁了心要我死在宴会上。”
“去吗?”秦渊问。
“去,为什么不去?”萧瑟将帖子往桌上一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他都把戏台子搭好了,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苦心?而且,我也想看看,四年不见,他长进了多少。”
“我陪你。”秦渊道。
“你伤还没好……”
“正因为我伤没好,才更要陪你去。”秦渊打断他,“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天启城的龙潭虎穴,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闯。”
当晚,秦渊让唐莲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人换上便装,低调地前往赤王府。
赤王府位于天启城东,紧邻皇城,占地极广,富丽堂皇,其奢华程度,甚至隐隐有超越皇城的势头。
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来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衣着光鲜,笑容满面。
萧瑟和秦渊的马车一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侧目。
“那不是永安王的车驾吗?”
“他真的来了?胆子可真大。”
“哼,我看是来送死的。”
萧瑟下了车,对这些窃窃私语恍若未闻。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秦渊,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赤王府。
宴会设在正堂,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歌舞翩翩,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赤王萧羽坐在主位上,年约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明黄锦袍,面容俊美,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到萧瑟进来,萧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立刻起身,露出热情的笑容。
“六哥!你可算来了!弟弟等你多时了!”
他快步走下来,似乎想给萧瑟一个拥抱。
萧瑟却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然后拱手行礼。
“赤王殿下,久违了。”
疏离,冷漠,将两人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萧羽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的目光转向秦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位是……”
“秦渊,我的护卫。”萧瑟淡淡道。
“护卫?”萧羽挑眉,上下打量着秦渊。他从秦渊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内力波动,就像个普通人,但这双眼睛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能得六哥如此看重,想必不是凡人。请坐,请坐。”
他将两人引到主桌旁的侧坐下,亲自拿起酒壶,为萧瑟斟了一杯酒。
“六哥,这四年你受苦了。弟弟敬你一杯,给你接风洗尘!”
酒杯递过来,酒色清澈,酒香扑鼻。
秦渊坐在萧瑟身边,仙识瞬间扫过。酒中果然有蛊,细如发丝,透明无色,若非他的仙识,根本察觉不到。这蛊名为“蚀心蛊”,入体后潜伏心脉,平时无事,一旦被催动,便会啃食心脉,让人痛不欲生,七七四十九日后心脉尽断而亡。
好毒的手段。
萧瑟正要伸手去接,秦渊却先一步拿过了酒杯。
“殿下,我家公子伤势未愈,不宜饮酒。这杯,我代他喝。”
说完,不等萧羽反应,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喉,秦渊体内的仙元瞬间爆发,将那条“蚀心蛊”包裹、炼化,化为虚无。整个过程不过一瞬,无人察觉。
萧羽的瞳孔微缩,手中的酒壶差点没拿稳。
他强笑道:“秦护卫好酒量!来,吃菜,这些都是天启名厨的手艺,六哥尝尝。”
他亲自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夹了一点,殷勤地放到萧瑟的盘中。
秦渊的仙识再次扫过,眉头紧锁。
每道菜都下了不同的毒。有的毒相克,混吃会立刻暴毙。有的毒潜伏,数日后发作。更有一味毒,专门针对隐脉,显然是知道萧瑟的伤势,想要趁机废了他的武功。
萧瑟看着盘中那堆满的菜肴,不仅没有动筷,反而放下了筷子,冷冷地看着萧羽。
“六哥怎么不吃?不合胃口?”萧羽故作惊讶地问。
萧瑟冷笑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将盘中菜肴尽数倒在帕子上,包好。
“赤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酒中的蚀心蛊,菜里的七种毒,还有这满堂宾客中混着的三十名暗河杀手——你是打算让我有来无回?”
话音一落,满堂寂静。
歌舞停了,丝竹断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主桌,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萧羽脸色大变,“啪”地一声拍案而起。
“六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为你接风,你竟如此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