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的精神力在身体周围无声地展开,银白色的光絮在空气中浮动着,往竹林的方向推了一寸,又收回来一寸。

那这个女人。
朱志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容小觑。

我们现在需要想的是怎么把张极弄出来。
左航靠在机车上,双手抱胸,看着面前这片安静得近乎不真实的竹林。

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

先别动。
朱志鑫站在所有人中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她把他带走,没有伤他,还照顾他。

这说明她对他没有恶意。

但她把他从公寓带走,用能力让苏新皓的精神力完全没有察觉,这说明她很强。

强到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们需要弄清楚她的目的。

在那之前,不能硬来。
苏新皓站在最边上,看着竹林。
他的手指攥着外套的下摆,捏紧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很沉的、像一块石头正在慢慢沉入水底的东西。
他想说的是“我想进去”,但他也知道朱志鑫是对的。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竹林的深处,看着那个他完全看不见的木屋的方向。
时念站在他旁边。
她没有看竹林,而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看见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的弧度,看见他呼吸里那种极细微的、不均匀的节奏。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往他那边站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小到几乎没有改变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但苏新皓的肩膀在那一刻松了一点点。
张泽禹蹲在地上,卷宗摊在膝盖上。
他没有翻开,只是把手放在卷宗的封面上,看着上面那层被霜气打湿的、微微反光的纸面。

她是谁?
他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但竹林深处的木屋里,林幼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张极在桌边低头翻着一本旧画册。
画册的边角已经卷了,书脊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那是张极五岁时画的,她一直留着。
她看着他翻页的手指,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偶尔皱眉时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片落在水底的石头。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缓慢地,攥紧了又松开。
她的弟弟,如果活着,也该有这么大了
他们兵分两路,左航和张泽禹回事务所查找更多关于林幼微的消息。。而其他的三个人在这继续观察。
左航和张泽禹从竹林里退出来的时候,脚下的落叶踩起来和刚才进去时不太一样了。
进去的时候那些落叶是湿的,软塌塌地贴着地面,带着夜里凝出来的水汽。
现在踩上去,叶子是脆的,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张泽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表在走了。
声音里有一丝不太确定的惊讶。

刚才在那边的时候,表盘上的秒针是停的,我还以为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