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的灵力波动在电梯口的位置短暂地出现过,然后消失了,像一条被从中间剪断的线。

都怪我。
苏新皓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要是我一直开着精神力,张极就不会失踪。
朱志鑫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拍苏新皓的肩膀,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蛋糕盒子,看了一会儿。
张泽禹站在朱志鑫旁边,手指攥在一起,关节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从那块蛋糕上移开,落到楼梯口的转角处,那里有一小片没有被清扫的雪,雪上有半个脚印,方向朝外。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左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已经穿上了外套,手里拿着机车钥匙。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定位器。

对。
朱志鑫抬起头。

我和苏新皓去总局查定位。

左航,张泽禹,时念,你们三个在公寓附近找找。

蛋糕在这里,说明他是在门口被带走的,时间不长,应该还留了痕迹。

好。
左航点头。

走吧。
朱志鑫抓起玄关台上的车钥匙,和苏新皓一起出了门。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客厅里的暖光被关在里面,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餐桌上那副空碗筷旁边的一张餐巾纸。
纸页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时念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把锅铲。
她的围裙上溅了一滴油渍,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很快,锅铲在她手里被攥得很紧,像一把还没准备好的、但随时可以成为武器的工具。
雪还在下。
窗外的梧桐树枝被雪压弯了,一根细枝在风里弹了一下,积雪簌簌地落下去,在路灯下扬起一小片白色的雾。
公寓门口的脚印被新雪覆盖了一半,只剩下半个模糊的轮廓,朝外延伸了几步,然后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更深的夜色里。
张极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空气里的味道。
不是公寓里暖气烘着洗衣液和外卖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清冽的、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湿漉漉的,像刚下过一场夜雨。
他的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像一个人从水底慢慢浮出水面,头顶的光越来越近,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木头的,一根一根的原木横着排过去,缝隙里填着深色的填充物,像某种被岁月压实了的苔藓。
窗户是一扇老式的木格窗,窗纸是半透明的,外面的光透进来的时候被过滤成一种柔软的、像旧棉布一样的白色。
窗外能看见竹林的影子,一根一根地立在风里,随着风轻轻摇晃,像一群正在低声说话的人。
他能听见竹叶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像有人在耳边翻着一本很旧的书。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辣椒,红得很安静。
靠窗的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的茶壶,壶嘴朝着窗外的方向,像是有人经常坐在这个位置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