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的脸侧过来,银白色的光照在她的下颌和脖颈上,像一盏灯在暗处照亮了某个角落。
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里没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那种掌控感,也没有"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的那种迷茫。
她的表情是空白的。像一面没有任何痕迹的湖面。
然后她转回头,按在左峰头顶的手没有收回来。
暗色的能量还在从她掌心里涌入,那些能量像被高温煮沸的水,发出细微的、像是蒸汽从缝隙中溢出的声响,在她指尖尖端化为细碎的光尘后无声散去。
左峰在她手下蜷缩着,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一株正在被抽干水分的植物,茎秆在变细,叶片在卷曲。
其他四人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判断。
张泽禹的第一个动作是站起来。他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形的轨迹,青色的灵丝从他指尖涌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细密的网状结构——地网。
他没有把地网覆盖到整个空间,而是只覆盖了时念周围大约三步直径的范围。
网眼细密,在银白色的光场边缘反复试探,反复被推开,反复重新凝聚。
张极的结界在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第一层框架,他在那层框架外面又加了一层更细的格点——
他没有对准时念,而是对准了左峰周身残余的暗色能量,那些能量散在他和她之间,形成了一道过渡的带。
苏新皓在几步之外跪坐着,双手撑在地面上,银白色的精神力从地面向时念的方向延伸,像一段正在被修补的断桥,桥面在晃动,支撑点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但他没有停。
朱志鑫没有结印。
他没有展开异能。
他蹲下身,从那片碎裂的藤蔓残骸中捡起一件东西——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石,在那层灰白的藤蔓碎片覆盖下露了出来。
玉石表面沾着碎屑和细尘,但在他指尖触到它的一瞬间,表面的灰尘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拂去了,露出底下清透的、像深色湖水一样的质地。那枚玉石是他很多年前得到的。
给他的人没有说它有什么用,只说,

有一天你会用上它。
他咬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血从指尖渗出来,在冷光中偏暗红。
他把指腹按在玉石表面,那道指印像墨水落入清水中一样,沿着玉石的纹理扩散开来,在内部交织成一道网。
片刻后,玉石表面像镜子一样有了温度,在那道深色的光晕中,玉石表面从他指尖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泛起一圈浅金色的光,像一颗正在被点燃的灯芯,光沿着玉石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他握着那块正在发光的玉石,朝时念的方向走了过去。
银白色的光场在他靠近的时候没有立刻推开他。
那层膜在触碰到玉石表面散发的浅金色光芒时,像是被什么熟悉的东西接住了——没有弹开,没有融合,而是在两者接触的位置产生了一圈极其微小的、像水面被风吹皱一样的波纹。
那些波纹沿着光场的表面扩散开去,在扩散的过程中,光场的颜色在变浅,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半透明的、像薄冰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