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听见的事情。
她学会了把那些声音关在门外。
就像关一扇门。
把门关上,锁好,钥匙扔掉。
然后假装那扇门从来不存在。
但门一直在那里。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听见门那边有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骂人。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个身,用枕头压住耳朵,假装自己睡着了。
她从小就学会了假装。
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假装自己听不见那些声音。
假装那扇门从来没有打开过。
她做得很好。
好到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但昨天晚上,那扇门被撞开了。
不是她自己打开的。是有一个声音在喊她。
一个女声。
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让她觉得熟悉,像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时念从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长发散落在肩头,有些凌乱。
她抬起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看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时念算了。
她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时念反正以后见不到了。
她下床,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成本会计学的课本,她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页,但眼睛盯着字,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试探性地念出“破妄”的时候,眼睛亮起了银白色的光。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不像是在使用一种陌生的力量,更像是在唤醒一种沉睡已久的东西。
像是她身体里一直有一把锁着的箱子,昨天晚上,那把锁突然自己弹开了。
她放下笔,闭上眼睛。
时念破妄。
她在心里默念。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眼睛没有亮光,银白色的光芒没有出现,周围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还是那本翻不开的成本会计学,窗外还是那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
她又试了一次。
时念破妄。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普通——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圆脸,大眼睛,皮肤很白,头发很长。
和昨天晚上那个站在怨灵面前、双眼亮着银白色光芒的女孩,判若两人。
也许那只是一个梦。
也许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时念的生活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周一到周五,上课、吃饭、睡觉、上课、吃饭、睡觉。
偶尔去图书馆,偶尔在宿舍躺着刷手机,偶尔一个人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点零食和生活用品。
她的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河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