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这一切的人。

我叫时念。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我只是听见他在哭。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纤细,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光。

我能听见……所有死去的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他们哭,他们笑,他们骂,他们喊……他们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从来没有人能听见。

然后今天,我听见了他。
她抬起头,看向刘强消散的方向。

他在哭。哭得很大声。

所有人都在骂他,所有人都不信他……他在问,有没有人能听他说一句话……

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她的解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她是谁?她从哪来?她为什么能听见死人的声音?
她为什么能进入鬼门世界?
她的精神力为什么强大到能同时让三个异能者陷入幻境?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
苏新皓从房顶上跳下来,走到左航、张泽禹和张极身边。
三个人还处于幻境之中,眼神涣散,表情呆滞,像三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我来。
苏新皓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左航和张泽禹的额头上,银白色的精神力从他的掌心溢出,像温热的泉水,缓缓渗透进两人的眉心。
他同时在唤醒两个人。
这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极高,但他做得很稳,很从容。
三秒后,左航的眼睛先恢复了焦距。
他眨了眨眼,像是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先是困惑,然后是回忆,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混合了愤怒和感动和一丝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梦见我奶奶了。她给我做了一碗鸡汤。

她说……她说她在那边挺好的,让我别担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的。
他别过头去,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假装是被风吹的。
张泽禹也醒了。
他愣了很久,然后 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梦见我妈了。

她说她以我为傲。
张极是最后一个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最平静的,但眼眶是最红的。
他没有说梦见了谁,只是默默地拉上了帽衫的帽子,把脸藏进了阴影里。
苏新皓站起身,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没有追问。
幻境里看到的东西,是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部分。
不是用来分享的,是用来珍藏的。
朱志鑫收剑入鞘,走到时念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手持长剑,身姿如松,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少年意气与沉稳内敛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一个白衣如雪,眼神清澈,站在鬼门世界的废墟中央,像一朵误入战场的白莲。

你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