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的日子,突然就慢下来了。
没有六点的闹钟,没有做不完的卷子,没有一天天逼近的倒计时。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松松散散的,怎么都用不完。
林晚晚用了三天,啥也不干,就是睡觉、看书、瞎溜达。把过去几个月欠的觉全补回来了,把堆在床头一直没时间翻的小说一口气看完了,还把房间彻底收拾了一遍——抽屉里居然翻出好几包过期的零食,原身藏的。
第四天,她开始琢磨暑期计划:学车,学英语,看点专业书,每天锻炼。
妈妈看见她列的表格,笑了:“刚解放就又给自己上发条?”
“不是上发条,是保持节奏。”林晚晚说,“习惯了有事做,突然闲下来反而不舒服。”
“也是,有计划总比瞎晃强。”
江屿那边也差不多。他每天花两小时看交叉学科的论文,两小时学编程,一小时运动,剩下的时间爱干嘛干嘛。
他们每天通一次电话,聊聊今天干了啥,碰到什么有意思的问题。有时候是正儿八经的学术讨论,有时候就是瞎聊。
“今天看了篇论文,用网络科学分析疫情传播。”江屿在电话里说,“模型挺精巧,但假设条件太理想了。”
“现实本来就比模型复杂。”林晚晚说,“但模型的价值是提供思考的框架。”
“对,就像咱俩的人生规划,有计划,但也得随时调整。”
这种对话,已经成了日常。理性,平和,但透着对生活和未来的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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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班级组织郊游。全班都来了,连那几个平时闷葫芦的都活泛了。
去郊外的森林公园,爬山,野餐,玩游戏。太阳底下,年轻的脸都笑得很灿烂。
王茜带了吉他,坐在草地上拨弄着,调子不太准但气氛到位。陈悦掏出望远镜,教大家认星座,手舞足蹈地比划。苏晴组织心理小游戏,一本正经地让大家分享考完第一天的感受。
江屿被几个男生拉着打篮球。林晚晚挺惊讶——他打得居然还行,虽然不是多专业,但动作协调,投篮挺准。
“没想到你还会打球。”中场休息时,林晚晚递了瓶水过去。
“初中打过,后来没时间了。”江屿擦了把汗,“现在捡起来,感觉不错。”
“全面发展。”林晚晚笑。
“跟你学的。”江屿说,“人生不光是学习和工作,还得有生活和乐趣。”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家围坐在草地上,把带来的吃的全摆出来。班主任李老师也来了,看着这群学生,眼里全是欣慰。
“看你们这样,我挺高兴的。”李老师说,“高中三年,不光学了知识,还学会了怎么学习,怎么生活,怎么做个更好的人。”
“老师,我们会想您的。”有个女生说。
“我也会想你们。”李老师笑,“但别伤感,这是新的开始。大学舞台更大,你们还能继续长。”
大家鼓掌,几个女生偷偷抹眼泪。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这就是青春啊——有拼的时候,有累的时候,有哭的时候,也有笑的时候。
而她的青春,因为穿书变得不一样,也因为自己的努力,变得足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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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高考出成绩的前几天,紧张感又冒出来了。
都说“考完就不想了”,可真要到出成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林晚晚尽量保持平常心。该学车学车,该看书看书,该锻炼锻炼。但夜里会失眠,会盯着天花板想:那道物理大题最后一步到底算对没有?作文会不会跑题?
江屿那边,江教授特意找他谈了次话。
“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已经证明自己了。”江教授说,“竞赛全国第一,这本身就比大多数人的高考成绩更有分量。”
“我知道。”江屿说,“但还是会紧张。”
“正常。”江教授拍拍他肩膀,“但记住,成绩就是个数字,不能定义你的人生。你的人生,由你的选择、你的努力、你的品格来定义。”
这话说得诚恳。江屿点头:“谢谢爸。”
“要是成绩好,咱们庆祝。要是不理想,咱们调整计划。”江教授说,“不管哪种情况,爸都支持你。”
“嗯。”
林晚晚爸妈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晚晚,放轻松。”爸爸说,“你已经尽力了,结果就交给老天吧。”
“是啊。”妈妈接话,“考好了,咱们高兴。考不好也没事,路又不是只有一条。”
“我知道,爸,妈。”林晚晚说,“但我感觉,结果不会差。”
“我们也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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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前一天晚上,林晚晚和江屿通了电话。
“紧张吗?”江屿问。
“有点。”林晚晚老实说,“你呢?”
“也有点。”江屿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新开始,期待大学生活,期待……和你在上海碰头。”
这话让林晚晚心里一暖:“嗯,我也期待。”
“不管明天结果啥样,咱俩的约定不变。”江屿说,“一起努力,一起长,一起变成更好的自己。”
“嗯,约定不变。”
挂了电话,林晚晚走到窗边。夜色里的城市,灯一盏盏亮着。
她想起四个月前,那个在操场上决定改变命运的早晨。
想起和江屿第一次真正对话。
想起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一起看星星的天台,一起走过的上海街头。
这段日子,不管结果咋样,已经够精彩了。
而明天,只是这段日子的一个节点。
不是终点。
终点还远着呢,在前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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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号,上午十点,出成绩。
林晚晚九点就醒了。她没急着查分,先做了早饭,慢慢吃完,又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九点五十,爸妈坐到她身边。三个人围着电脑,气氛有点凝重。
“要不我来查?”爸爸问。
“不,我自己来。”林晚晚说。
十点整,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点查询。页面转啊转——查分的人太多,服务器卡得要死。
终于,页面刷新了。
总分:687分。
语文:138
数学:142
英语:145
理综:262
全省排名:127。
林晚晚盯着屏幕,半天没动。爸妈也愣着。
“687……”妈妈先反应过来,“晚晚,你考了687!”
“全省127!”爸爸激动了,“这分数,复旦交大都能报!”
林晚晚眼眶热了。她真没想到能考这么高——比模拟考最好的成绩还高了二十多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班级群里,大家陆续报分。
“我652!”
“我635,满足了!”
“谁查到江屿了?”
“江屿好像还没查……”
林晚晚给江屿发消息:“查到了吗?”
几分钟后,江屿回:“查了。703,全省第9。”
林晚晚倒吸一口气。703,全省第9——这不只是优秀,是顶尖了。
“恭喜。”她回。
“同喜。”江屿回,“你呢?”
“687,全省127。”
“很好,复旦交大都能上。”
俩人没再多说,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开心。
班级群里,江屿的成绩炸了锅。
“703!全省第9!太牛了!”
“不愧是江屿!”
“咱班出状元了!”
李老师也发了消息:“恭喜所有同学!特别祝贺江屿!也祝贺林晚晚、王茜、陈悦、苏晴!我为你们骄傲!”
群里一片欢腾。大家互相恭喜,互相鼓劲,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响。
王茜私聊林晚晚:“晚晚,我665!中传应该稳了!”
“恭喜!”
陈悦:“我658,本市医科大没问题。”
苏晴:“我672,北师大心理学应该行。”
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林晚晚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满满的——这就是努力的意义,这就是青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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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就该报志愿了。
林晚晚和爸妈认真研究了各学校的招生政策和专业。她的分数,复旦交大大多数专业都能报,但具体选哪个,得好好琢磨。
江屿那边,选择更多。他的分数,全国任何学校任何专业都能去。但他方向早就定了——交叉学科。
周末,两家人又聚一块儿,商量志愿的事。
“复旦管院和交大安泰,都是顶尖的。”林晚晚爸说,“但从位置看,复旦在杨浦,交大在徐汇。杨浦学术氛围浓,徐汇商业环境好。”
“复旦大数据学院和交大复杂系统研究所,也都是顶尖的。”江教授说,“但复旦学科更综合,交大工科底子更强。”
大人们分析各种因素,孩子们安静听着。
最后林晚晚说:“我想报复旦管院。”
“为啥?”爸爸问。
“因为复旦学风更自由,更适合探索和成长。”林晚晚说,“而且管院课程设置偏通识,我想大学前期多接触点东西,再定具体方向。”
江教授点头:“有道理。江屿呢?”
“我想报复旦大数据学院。”江屿说,“或者交大复杂系统研究所。但更倾向复旦,因为那儿有张叔叔,能更快进入研究状态。”
两家人又聊了会儿,最后定了——俩孩子都报复旦,但专业各选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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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填报系统开放那天,林晚晚和江屿一起去学校机房填。
他们填了同一个学校——复旦大学。林晚晚第一志愿管理学院,江屿第一志愿大数据学院。
提交确认的时候,俩人相视一笑。
“希望能录上。”林晚晚说。
“会的。”江屿点头,“咱这分数排名,应该没问题。”
提交完,走出机房。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梧桐树上。
“接下来就是等通知书了。”林晚晚说。
“嗯,等新开始。”
他们沿着校园主干道慢慢走。这条路,走过无数回了——早上匆匆赶课,傍晚累得不想动,中午边走边讨论题。
但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以高中生的身份走这条路了。
“有点舍不得。”林晚晚轻声说。
“但更多的是期待。”江屿说,“期待大学,期待上海,期待……和你一起探索新世界。”
林晚晚转头看他。阳光底下,江屿眼神清澈又坚定,像他们第一次真正对话时那样,但多了温度,多了真实。
“江屿。”她说,“这四个月,像一场梦。”
“但很真实。”江屿说,“因为改变了我们,也改变了未来。”
是啊,很真实。
真实到能摸能碰,能信能靠。
穿书那会儿的惶恐,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这个世界扎下根的踏实,是自己创造人生的底气,是和该一起的人走向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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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俩人停下。
“通知书下来,再回学校一趟吧。”林晚晚说。
“好。”江屿点头,“带上通知书,和李老师合影。”
“然后,就准备去上海了。”
“嗯,去上海,开始新篇章。”
校门口,梧桐叶子在夏风里哗哗响。远处操场传来打篮球的声音,教室里隐约有读书声。
这一切,都要变成记忆了。
而新的生活,正在前头等着。
林晚晚和江屿并肩站着,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有告别的不舍,也有出发的勇气。
因为他们知道,告别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一起走向那个广阔的未来。
在这个他们一起选择、一起创造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