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团滚烫的烟花,耳边全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闹。
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小针,扎得他脸颊发烫。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林溪居然认识江学神?!”“他俩什么关系啊?学神居然主动叫他名字!”
他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手腕被江逾白攥着,那温热的触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麻。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压低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颤音:“江逾白,你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逾白非但没放,反而微微收紧了指尖,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弄疼他,却让他半点挣不开。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溪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躲了我三年,就想装不认识?”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热了。
三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锁了三年的回忆,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甜的酸的、委屈的不舍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不敢再待在这里,更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江逾白拉扯,只能咬着牙,任由江逾白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走廊尽头的拐角带。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追着他们,林溪把脸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跟着江逾白的脚步,一路走到了没人的楼梯间拐角。
刚停下脚步,林溪就被江逾白轻轻一推,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江逾白往前站了一步,单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把他圈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熟悉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林溪的背绷得笔直,抬眼就撞进了江逾白黑沉沉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浓得他不敢看,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嘴硬道:“江逾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
“分手?”
江逾白低头,慢慢凑近他,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冷意,一字一句地砸在林溪的心上:“我没同意。”
林溪的呼吸瞬间停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年他说完分手就跑了,确实没给江逾白说话的机会,可那时候他以为江逾白要出国,以为对方早就不喜欢他了,才会那么决绝地转身。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红着脸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封粉色的情书,看到江逾白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了过来,把情书递到江逾白面前,声音软软的:“江、江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我给你写的情书!”
林溪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就想往墙里缩,避开这个尴尬的场景。
可他没想到,江逾白连看都没看那封情书一眼,甚至连眼神都没从他脸上移开,语气冷得像冰,直接拒绝:“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死心地问:“是谁啊?江同学,我……”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林溪泛红的眼角,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面前的这个。”
“!”
林溪的脑子瞬间炸了,脸爆红得像要滴血,猛地抬头看向江逾白,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敢置信。
女生也傻了,看看江逾白,又看看被圈在怀里的林溪,脸瞬间白了,攥着情书转身就跑,连道歉都忘了说。
楼梯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疯了?!”林溪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江逾白一把,声音都在抖,“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江逾白没被推动,反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林溪浑身一颤。他的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林溪看不懂的委屈和偏执:“林溪,我没胡说。我找了你三年,不是来和你做陌生人的。”
林溪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得厉害,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别过脸,不敢再看江逾白的眼睛,咬着唇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都三年了,早就翻篇了。”
“没翻篇。”江逾白的声音很坚定,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逼着他看着自己,“对我来说,从来没翻篇。”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像救星一样。
林溪趁机推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地说:“上课了,我要回教室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教室跑,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一样,连头都不敢回。
江逾白看着他慌慌张张跑掉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嘴角却难得地勾了一下。
没关系。
躲了三年,终于找到了。
这次,他再也不会让他跑掉了。
林溪一路冲回教室,趴在自己的桌子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脸烫得能煎鸡蛋。满脑子都是江逾白刚才说的话,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挥都挥不去。
没过两分钟,江逾白也走了进来,回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林溪的身体瞬间又绷直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往旁边看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觉到江逾白坐了下来,然后,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轻轻放在了他的桌角。
林溪的瞳孔猛地一缩。
草莓牛奶。
是他三年前最喜欢喝的口味,那时候江逾白每天都会给他带一瓶,热的,温度刚好。
他以为三年过去,这个人早就忘了。
林溪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攥着衣角,看着那瓶草莓牛奶,心里又酸又软,乱成了一团麻。
他侧过头,终于敢看向旁边的人。
江逾白正低头翻着课本,侧脸冷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放在桌下的手,却微微蜷着,指尖泛白。
林溪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