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家古楼到泗方城,要跨越数千里的路程,途经荒原、密林,一路艰险。
张起灵走在最后方,凭借着张家血脉的敏锐感知,避开了荒原上的流沙带、密林里的毒瘴区。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仿佛脚下的路,早已刻在他的心底。
墨耀始终藏在他身后,隐身术运转到极致,气息收敛得毫无破绽。他会悄悄用麒麟真火驱散张起灵身边的寒气,会在他疲惫时,用微弱的力量托住他的脚步,会在遇到危险时,提前感知,提醒张起灵避开。
而张海客一行人走在前面,一路上对张起灵百般刁难。
张海杏嫌张起灵走得慢,嘴里骂骂咧咧:“废物就是废物,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的,能不能走快点,早知道就不该带你这个累赘。也不知道族长为什么让我们和你一起。”
张念则会故意把沉重的背包扔给张起灵,嗤笑道:“拿着!这么点重量都扛不动,你还算是个张家人吗?我看你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张九日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眼底满是嘲讽。
面对这些刁难,张起灵始终沉默。他不躲不闪,被踹了就默默站稳,被塞了重物就默默扛着。黑眸里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些刁难都与他无关。
墨耀藏在身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麒麟真火时刻爆发。他记得张起灵的叮嘱,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擅自行动。可每一次看到张起灵被欺负,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起灵哥哥,别忍了。”墨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在张起灵耳边说,“他们太过分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张起灵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墨耀。风雪中,他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红色轮廓,却能感受到那股藏在轮廓里的担忧与怒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雪落:“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墨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起灵有自己的分寸,他应该相信起灵哥哥。
一行人走了五天,终于走出了东北地界,进入了江南地界。江南的气候温润,没有北方的严寒,却多了几分潮湿。道路两旁的树木抽出了新芽,野花在路边悄然绽放,与东北的冰冷截然不同。
可这份温润,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天,他们走到一片荒无人烟的丘陵地带,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灌木丛中传来,紧接着,数十个手持刀枪的壮汉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衣衫,脸上带着凶悍的神情,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他们是这一带的山匪,常年盘踞在此,抢劫过往的行人,手段狠辣。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山匪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挡在路中央,大声吼道。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一样,在空旷的丘陵间回荡。
张海客一行人瞬间停下脚步,脸上的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但他们都是张家子弟,自幼习武,面对十几个山匪,根本不放在眼里。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拦我们的路?”张海杏率先开口,语气骄纵,手中瞬间出现一把短刃,寒光闪烁,“知道我们是谁吗?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山匪头目嗤笑一声,挥舞着大刀,“我管你们是谁,在这地界,老子就是王法!今天你们要么留下身上所有的财物,要么留下命,二选一!”
话音未落,山匪们就纷纷举起武器,朝着张海客一行人冲了过来。
“找死!”张海杏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率先冲了上去。她的身手利落,短刃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能划伤一个山匪。惨叫声瞬间响起,鲜血溅落在地面上,染红了路边的杂草。
张九日也跟着出手,手持一根铁棍,朝着山匪的脑袋狠狠砸去。他的力气极大,一棍下去,就有山匪倒地不起。
张念则躲在后面,拉开弓箭,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山匪的要害。
张海杏站在中间,看着手下的人都出手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也准备动手,转头看向张起灵,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里的鄙夷瞬间达到了顶峰。
“张起灵,你个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张海杏大声呵斥,“赶紧动手啊!不然等会儿山匪冲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山匪们也注意到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张起灵,他身形单薄,穿着玄色劲装,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塑。山匪头目眼睛一亮,指着张起灵大喊:“抓住那个小孩!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抓回去卖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几个山匪立刻丢下手中的对手,朝着张起灵冲了过来,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
墨耀藏在张起灵身后,瞬间绷紧了身体。麒麟真火随时待发,只要张起灵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刻现身,把这些山匪全部烧成灰烬。
可张起灵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黑眸平静地看着冲过来的山匪,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一丝愤怒。
“起灵哥哥,动手啊!”墨耀急了,再次在他耳边低语,“他们要抓你了!”
张起灵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山匪伸过来的手。
那几个山匪见状,以为张起灵是害怕了,更加肆无忌惮。一个身材高大的山匪伸手就要去抓张起灵的衣领,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崽子,别躲!乖乖跟老子走,不然打断你的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张起灵的瞬间,张起灵终于动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只是轻轻侧身,脚步微移,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了山匪的手。那山匪扑了个空,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其他山匪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刀棍齐下,朝着张起灵砸去。
张起灵的身影在刀光棍影中穿梭,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没有还手,只是不断地躲避,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攻击,仿佛早已预判了山匪的动作。
他的沉默,他的躲避,在张海客一行人看来,就是懦弱,就是无能。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个废物吧!”张海杏一边对付山匪,一边大笑,“连还手都不敢,真是丢尽了张家的脸!”
“就是,这种废物,留在身边也是累赘,不如让山匪把他抓走算了!”张九日也跟着嘲讽。
张念停下射箭的动作,冷冷地瞥了张起灵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张海客看着张起灵躲避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张起灵的躲避太过从容,不像是害怕,更像是……不屑于动手。
“别管他了,先解决这些山匪!”张海客沉声道,身形一闪,加入了战斗。
张家子弟的身手本就远超常人,没过多久,这些山匪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山匪头目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张海客一脚踹倒,踩在脚下。
“饶命!饶命啊!”山匪头目连连求饶,脸上满是恐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了我吧!”
张海杏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踢晕过去,然后看向张起灵,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张起灵,你真是个废物,连几个山匪都对付不了,还得我们救你。要不是我觉得你还有用,早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了。”
张海客皱眉“好了,海杏不要说了,大家现在都是同伴。”
张念呸了一声一脸嫌弃“同伴就他也配。”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继续往前走。
墨耀藏在他身后,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充满了心疼。他知道,起灵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动手,不想节外生枝。可这些人,却把他的隐忍,当成了懦弱。
“起灵哥哥,别理他们。”墨耀轻声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
张起灵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张海客一行人一路上都在嘲讽张起灵,说他是废物、懦夫、累赘。张起灵始终沉默,墨耀则默默守护,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起灵,再也不让他受这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