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完整闭环,所有疑点都指向同一个人——当年那个被虐待致残、秘密送离的孤儿陈星。
朱志鑫当机立断,下令全面排查近十年内化名使用、返乡记录、以及出入本市的成年男子。户籍系统与流动人口数据成为重点筛查工具,尤其是比对陈星当年留存的生物信息与体貌特征。
不到两个小时,张极那边便传来了反馈结果。

“找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现在化名陈子昂,在市区一家装修公司工作,近一个月曾以维修名义多次出入福安孤儿院附近。”
抓捕指令即刻下达。
苏新皓和左航率领小队直奔目标所在的出租屋。破门而入的瞬间,屋内寂静无声,没有反抗,也没有逃窜。只见一个身形瘦削、眼神深邃的男人坐在床边,神情异常平静,仿佛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是陈星吧。”苏新皓语气淡淡地开口,目光如刀锋般落在对方脸上。
男人缓缓抬起头,嘴角牵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们还是找到我了。”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面容。然而,面对问询,陈星并未抵赖,也未挣扎。他以极其冷静的语调全盘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林秀芳,是我杀的。”他说得简单,却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沉寂。
随着他的叙述,十年前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七岁那年,他在孤儿院饱受林秀芳的虐待。打骂、关禁闭、饿肚子,这些早已成为日常。一次,他被打得遍体鳞伤,高烧卧床。为了掩人耳目,院方谎称有人认领,将奄奄一息的他送往外地福利院,从此漂泊无依。
那些伤痛深深刻进骨髓。长大成人后,他决定回来,向曾经的施虐者讨回代价。
“我听说孤儿院一直有闹鬼传言,就顺势装神弄鬼,半夜制造动静,挪动物品,把‘诅咒’的说法散布出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天,我借维修管道之名进入,趁凌晨无人引诱林秀芳到储物间。我恨她……恨到了极点,只想让她偿命。”
从地上诡异的符号,到黄符、碎裂的瓷娃娃,全部是他精心布置的假象。目的只有一个:将一切伪装成鬼魂索命,掩盖自己的杀人动机。
“我没想过要逃跑。”陈星闭上眼,声音透出一种疲惫的释然,“欠我的,她已经还了;而我欠下的,我也愿意承担。”
与此同时,贺知葵提供的指甲缝皮屑DNA比对结果显示,与陈星完全吻合。
人证、物证、口供、动机,每一环都严丝合缝。这桩笼罩在诅咒阴影之下的离奇命案,终于水落石出:死者林秀芳正是当年虐童事件的主谋,而凶手则是当年的受害者陈星,因复仇心理伪装灵异作案杀人。
案件宣布告破,孤儿院内外的流言也迅速消散。孩子们重新展露笑颜,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然而,苏新皓合上卷宗时,胸口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这桩旧案看似尘埃落定,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萦绕心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曾苡黎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石子投入湖面般打破了沉默。
“院方当年刻意压下事件,销毁档案,绝不仅仅是失职那么简单。”

苏新皓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一个普通的孤儿院,哪来这么大的本事压住这种事情?”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锐利。
“除非,背后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真相虽已浮现,却揭开了更大的谜团。这起看似尘埃落定的复仇案件,不过是更深层次黑暗的冰山一角。